第63章

祁扬闻言脚步一滞，无论如何也不能走近半步。他怀里的宁如素脸色几乎要和发色一样白，天疾飞速掠夺着他的命数，多智多情而又早夭，是他的宿命。

所以才需要他人根骨，侵占旁人命数。

然而，只有元清衡……

祁扬不是没从别人身上扒下根骨过，但都无法救宁如素的命。所有线索，所有人，甚至天道都告诉他，那副根骨全天下只有元清衡一人可替！

元清衡终于动了动嘴唇，说：“你要剥下我的根骨。”

“喵呜啊！”

祁扬没有否认，痛苦地皱起眉头，这下连抱住宁如素的手都开始颤抖，低头喃喃地说道：“师兄，我没有办法，我必须要宁如素，没有他我做不到一切，我踏不上那个位置……只有我的话，平衡大乱，秩序崩盘，我所做的全部都会变得没有意义！”

宁如素紧紧地抱住了祁扬，对他虚弱地笑了下，肯定着他：“我们会一起，永远在一起。祁扬，你必须也这样，我们都毫无选择了。”

祁扬看着宁如素的脸，像是被蛊惑了一样，眼神慢慢清明，连语气也逐渐肯定了起来：“当然，宁如素，我们会……一起登上那个位置。”

元清衡有些冷漠地打量着他们，轻轻地动了动嘴唇，告诉他们：“但是不。祁扬，你并不知道，其实无论如何，你永远都不可能踏不上那个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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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他就只说了这么一句话，自嘴角又开始落下血来，整个人开始迅速软倒，心脉声都微弱到马上就要听不到。

祁扬怔怔地看着往下倒的元清衡，又开始头痛，牙齿咬得咯咯作响，面目狰狞又可怖。

他的每块肌骨都在以一个极为诡异的模样这起，整条手臂拱起无数大小不一的包，而他的手，就艰难地指向元清衡的方向。

宁如素向来敏感透彻，见状浑身像锈住了一般，难以置信地，一字一句地给自己说着：“天机不可泄露……”

祁扬失去了力气，跪在了地上，连同着宁如素也重重地摔倒了。

他流下了一行血泪，看着趴在地上喘气的宁如素，断断续续地挤出一句话来：“我、宁如素，我马上，就要成功了，但是……”

祁扬揪着自己的心口，几欲要在地上翻滚：“但是我、我现在痛不欲生。”

宁如素蓦地感到一阵，前所未有的心悸，他手脚冰凉地搂住祁扬：“已经到这个地步了，祁扬，我们都不能回头。走吧，我们只差一步了，祁扬！”

灵降灵降迅速恢复人形，在元清衡彻底倒地前见他接住，然而转瞬间，元清衡就失去了意识，任凭灵降再怎么喊他，他都听不到。

匆忙赶来的萧蕴瞬间瞪大了眼睛，抢先身后的纪澈、柳阑一步向祁扬冲去，身边灵气如雷鸣般爆裂，连周围气流都开始扭曲。

“我杀了你！”

祁扬和宁如素还在原地起身不得，但他身后的黑袍人却全都一拥而上。

曾寒回头看元清衡狠骂一声脏话，重重阖上手中扇子，带着纪澈和柳阑，竭力相抗之。

灵降发抖的两指探上元清衡的脖颈，感受着那里越来越微弱的跳动，额上渗出了冷汗，心慌到几乎说不出话来：“元清衡，你怎么了？”

元清衡张了张嘴，血便顺着他的嘴角，一直滴到了灵降的手背。

他有些意外突然出现的灵降，轻轻地挑了下眉，然后再没力气睁开眼睛，只能缓缓地阖上眼皮，告诉他：“我想……明白了，你不用成神，这样就很好。兴许你是并不快活，才重新回到人间。”

灵降失控般低吼着：“元清衡，我什么都不想听。怎么救你，我只想救你！”

元清衡轻笑了下：“他们都想杀我，恨不得我死，但我……”

他似是察觉到自己已到弥留之际，便不再讲那些对灵降而言无用的废话，只告诉他：“灵降不是个很好的名字，你真正的名字是……”

灵降不知道他在经受何种痛苦，但在某一刻，他似乎身临其境地感受到了元清衡的绝望。

那是种草木枯萎，溪海干涸，大厦倾塌般的无力感，能让所有旁观者都心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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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灵绛。”

下一刻，灵降听见元清衡在这么轻轻地喊自己。

话音刚落，整个轮回幻境化作片羽开始一点点碎裂，一小再小，很快，这里就只剩下了一个很偏僻很冷清的村落。

农田里稀稀疏疏地长着些东西，还有村妇劳作着，视他们都如无物。

夕阳斜斜地照下，每个人身上都像是被浸透了鲜血。

在这里，黑袍人伤不了萧蕴他们分毫，反之，柳阑也完全不能攻到他们。

时间不再流淌，存在没有了意义，他们都是最微不足道的过客。

也是因为如此，元清衡才能尚且留下一口气。

或许等他们离开这个地方，就是他彻底身殒的时候了。

又是谁为他争取到这一点时间的？

躺在地上的元清衡被匆忙往回赶的萧蕴从地上扶了起来，在萧蕴他们七手八脚地给他擦满身血的空当，他捂着心口，茫然地看向四周。

灵降却是再次消失了。

元清衡低头，现在只有那只小东西，正一无所知地、香甜地睡在他的怀里。

作者有话要说：争取一口气写到解谜！！！！！！！1啵啵啵大家感谢在2021-02-1423:44:52~2021-02-1523:54:0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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