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我陪你。”

果然，灵降不仅不退，语气反而更为郑重：“你不必害怕。”

元清衡点了点头，终于，问出了自己并不委婉、但应该能把灵降忽悠住的、真正想问之话：“我们现在就是在轮回镜内，要找的就是它的本体。但这里面变幻万千，凶险莫测，灵降，你身上可有什么弱点？本君有许多神器，可赠你几样护你。”

他还劝了句：“说就是。你不用和我见外。”

灵降闻言神色如常，丝毫不怀疑元清衡会做不利他的事情，一字一句，全都如实回答：“有。先前，我最大的弱点便是双目，只是双眼已瞎，剩下的弱点便……”

元清衡把戏做的很足，似是怕被旁人听到，还示意灵降凑近了点，两人相互交错，他几乎是把耳朵，直接侧身贴在了灵降的唇边。

随着距离拉近，灵降浑身都顿了下。

元清衡察觉灵降握住了自己的手腕，而且力气越来越大，他稍有疑惑，但很快，被灵降的回答吸引了注意力。

灵降的声音轻得宛如在叹气，在元清衡的耳边响起。

“用刀一点不偏地，扎向我心口，我就必死无疑。”

话音刚落，元清衡就于另一只手变幻出利刃，以一个相拥的姿势，毫不犹豫地，往灵降的背后刺去。

正中心口！

灵降甚至都来不及，发出一点声音。

鲜血染了满手，元清衡感觉灵降在自己的怀里迅速软倒，正往地上跌坠。

实在没有办法……他必须尽快杀了灵降。

之前在假半仙梦中，他看到了，也知道了。

——

假半仙皱起眉头：“为什么不想我们飞升？而你所说的不想我们飞升之人，究竟又是谁？”

伪神道：“不知，我还在找。但可以确定，‘他’来自于……”

他抬手，指了指所有人上方，无边无际的天。

假半仙倒抽了口气，眯起眼睛，自嘲般苦笑了声：“天道吗？‘他’又何至于此？”

伪神语气平静：“依然不知，但总归不能让‘他’为所欲为。跟我走，我之前给你说过，我要于尘世之外，创一片新天地。现在虽然只建成了一半，但已可以治你飞升命格，让你重病痊愈，不至于这般痛苦。”

“当那地建成后，我会称其为——禁地。”

假半仙往后一仰，看着庞大到、令人恐惧的上方天际，喃喃道：“你当真是，了不起啊。”

安静了片刻，他又问：“飞升，究竟是什么？”

“最早，修为已至，突破自我后，便可飞升。然后就开始要渡劫，从小劫到大劫，痛楚入骨，才能如此。”

“而现在……”伪神缓缓说着：“唯有经受大痛大恨，抛却生念，向死而生，兴许可以窥得一丝天机，进而飞升。越是受尽磨难，越几近濒死，便越能飞升高位，以至于成神。”

假半仙眨了下眼睛，看着自己这副形销骨立的身体，沉声道：“越来越难了……可是，我觉得并不值得。”

“是，正是因为不值得，所以现在得道者，很少再有追求飞升之人。千年以前求飞升是正道，现在，人人都称之为不可求之事。”

伪神语气依旧沉稳，但说出来的话，却极为惊世骇俗：“那便如此。”

“那便如此……这么说来，你依然想飞升？”

“不。”伪神摇头，极为寻常地说着：“我早已试过，我能飞升。但我想要成为的是真神，我要做的事是逆天，我要让‘他’不敢。”

假半仙突然坐了起来，饶是他在这些年经受了不少折磨，以为自己心境不会再有一丝波动，听闻这些话后，都还是极为惊诧。

“你真的想好了吗？我所做的一切尚且顺应天意，只是困难了些罢了，就被折磨至此。逆天种种后果，你可能无法想象。”

伪神：“所以我先一试。至于究竟能到哪儿，该由我自己说了算，天道不配。”

假半仙怔愣地看着伪神身上那些沉稳却又锐利的锋芒，沉沉地吐出一口气，重复了遍：“你可真是了不起。”

然后他起身，成为了，第一个追随伪神之人。

看着伪神开始着手这一切。

直到禁地建成。

那日，举世惊诧，天下大震。

天道似乎终于开始正伪神这个可怕的人间怪物，不想他一身逆骨对抗自己，便示好般告诉了他，成为真神的路。

【伪神和弑神者，他们万人之上又天各一方，一个一步近神，一个杀神成圣。】

【……灵降，就是天道给弑神者的名字。】

竟是，天道托梦。

伪神得此密令，便告诉了假半仙：“我会去万古荒地一趟，那里有我要终结的宿敌。”

假半仙点头，看着已经走远的背影，这才像突然反应过来了什么一样，不甚理解地，轻飘飘地说了一句：“怎么又去万古荒地？之前不都在哪儿呆了好久了吗……”

他很快不在意这点小事，挑了下眉头，又饮一口酒：“罢了，天机不能泄露，这总不是我能多问的事情。”

只是这番轻飘飘的话，却让当时正旁观他记忆的元清衡，瞬间瞪大了眼睛。

中间假半仙有很长的一段的记忆，都是空白，再次出现画面的时候，伪神正把手放在自己的黄金面具之上。

伪神正对假半仙说：“你不必问缘由，但已到我该消亡之际了。将我的黄金面具扔向人间，你、你们仍旧可以继续呆在禁地之内，在我彻底死去之前，这里依旧会庇护着你们。”

语罢，他就直接把黄金面具从脸上摘下，放在了假半仙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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