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元清衡:……

元清衡:我现在的心情就跟撞了鬼一样。

在外面挨揍了见到厉害的人了就想起我是师兄了?

早干嘛去了?

与此同时,心魔还在祁扬脑中大声地嘲讽着,把他往意识更混沌处拖去——

“师弟?你师兄宁愿寻死也不愿当你的师兄!”

“你看看你师兄的身边人,他们都比如今的你强!”

“即使他不寻死,也永远不会再待在你的身边了!”

元清衡那张双眼紧闭的脸,就伴随着心魔的声音,就这样一直在他的眼前挥之不去。

白骨的白,乌发的黑,鲜血的红,大梦一场般,转眼间就毫无踪迹……

祁扬胳膊上青筋根根爆起,脸紧绷到连棱角都锋利异常,他一言不发地将眼前徐荣的尸身踹开,却带着自身也往地上跌倒。

祁扬单手撑住自己的身体,遍体的血都要流干了,但仍然用尽全力抬头看着元清衡,说:“师兄,到我的身边来。我不当天魔了……我是你的师弟。”

元清衡面无表情,并不言语。

祁扬被心魔魇住时说的话,就和一些男人醉酒时说的话一样——根本不能信。

而见祁扬这可以称得上是寻求亲近的举动,灵降垂下眼睫。

他沉默了片刻,还是开了口:“伪神,我不知道为什么他会叫你师兄,但祁扬他恶念久存而且心魔根深,任其成长后,禁地迟早会成为他的囊中之物,你别太心软,至少不能……”

灵降没把这句话说完,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居然会极为紧张地屏住了呼吸。

现在,看不见元清衡现在的神情,让他觉得非常不安。

连带着一旁的萧蕴察觉到这凝重的氛围,表情也随之,变得莫名严肃起来。

元清衡稍微有点疑惑,看着脸色不怎么好看的两人,即刻摇头否认,用一种十分狠毒的语气说:“心软,本君为什么要对他心软?该抓抓该关关该怎么怎么,快点吧,看他现在还能自由行动本君真挺不放心的。”

两人这是怎么了?

他走的不从来都是心狠手辣的恶人路线吗?哪里像是善良到被人套了句近乎就要放人走了的模样?

萧蕴这才松了口气,即刻领命上前,将剑鞘拍于早已重伤的祁扬的后颈,将其击晕过去后,开始熟练地用从禁地里带出来的锁拷缚住他的双手双脚。

他一边手上飞速动作一边在想,我刚才在揪心个什么?

但气氛确实怪怪的……

只是这和我有什么关系?算起来我在禁地里收到的乱七八糟的人已经不少了,又不差这一个。

不过刚才的气氛确实怪……

倒是灵降自从听到元清衡方才那番话后,就突然沉默了下去。

他心中感情莫名,喉结上下滚动了两下,许久,才又长又缓地吐出了一口气,甚至还几不可查地轻轻勾动了唇角,一副百年难见的愉悦模样。

或许在场的所有人是能察觉到的,祁扬过往一切,其实都和他很像。

嗟磨中生,满心仇恨,逆天根本。

祁扬甚至,还主动唤了伪神一声师兄,而灵降想起自己与伪神初见时,他不仅没给伪神好脸色,还害得他手臂受了伤。

……如果伪神能留下自己,那也太有理由留下祁扬。

但是灵降不想伪神像对自己那样对祁扬。

光是念及伪神会给祁扬治伤,和祁扬同住,毫无保留地将禁地的东西赠予祁扬,他就觉得非常、十分、极其难以接受。

好在,伪神并未这样做。

“稀奇。”

元清衡抬头瞥见灵降,看着他眼底稀薄但又闪亮的笑意,颇为诧异地抬了下眉毛:“这些日子,难得见你笑一次。”

他想也是。

弑神者能这样痛快地打一场,合该他这样高兴。

灵降闻言低低地应了一声,他抬手,有些生疏地用两根手指压了下自己的一边眉骨,敛住了自己面上的笑意。

对于自己这些不合时宜、听上去又有些自私的陌生情绪,连他自己都不清楚究竟该如何招架。

伪神,会觉得……自己幼稚和好笑吗?

灵降又忍不住在想——

伪神为什么会留住我、给我疗伤,但是却将祁扬直接关起来?

所以……

其实我于他而言,居然是有一点点特殊的?

那边的元清衡无法行动,就一边监督着萧蕴将祁扬五花大绑,一边问:”我肉身……把祁扬手那里绑紧点,越紧越好。我肉身还在南升阁山脚客栈处吗?对对对,就这样绑!“

灵降在一旁听着,又控制不住地,轻轻地勾了下唇角。

他笑完,也觉得自己好笑。他不知道自己哪里不对劲,只觉得一切,都是足够让他愉悦。

萧蕴尽职尽责地把人按要求捆好,如实答着:“神君肉身扔在原位,但弑神者设了阵法想护,加之纪澈和柳阑也守于屋外,必不可能有什么闪失。”

元清衡突然警觉:“但本君很是担心曾寒会做些什么……”

萧蕴:“哦哦哦……神君不必担心,忘记交代了,弑神者先是果断打晕了曾寒后,再布的阵走的人。”

元清衡满意:“好靠谱,有你们,本君突然放心多了。”

确认两人都没看自己,灵降再是轻笑了声后,才道:“先回去,助你灵体合一之后,我们再去荒域救戚染。”

于是,萧蕴扛着祁扬,元清衡自被灵降攥着手腕,清光一闪,他们就又回到了之前的住的屋子内。

门外——

柳阑和纪澈正守在门口,吃着不知道从哪儿弄来的瓜子,看着正在毁灭的世界,唠着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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