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元清衡：被嫌弃的伪神的一生呐……

他取下面具，揉着隐隐作痛的眉心，接上了刚才的话：“所以，灵降，若是你现在想杀本君，想让本君身败名裂，本君根本不能反抗。”

语罢，元清衡就掀开眼皮，眨也不眨地观察着灵降的反应。

因为只有摸清灵降如今对自己真正的态度，他才能也同样转化态度，接着和灵降谈以后交易。

元清衡这番吐露真心的举动十分大胆。

他也是念及灵降实在正人君子，应该不会就立刻杀了自己……吧？的份上，才勉强说出了口。

而灵降还没来得及有什么反应，倒是苍悟听完元清衡的话，短暂的怔愣了片刻，就迅速瞪圆了眼睛，连手指也不继续香香地吃着，跌跌撞撞地从桌子上站起来，伸起粗短的胳膊就要挡在元清衡的前面。

然后被元清衡一巴掌轻轻地推到，四脚朝天仰面翻起上下扑腾。

元清衡：大人谈正事呢，小孩别瞎折腾。

他按住手下动弹不停的苍悟，等再次抬头，看清灵降的神色后，却整个人愣住了。

因为灵降的眉头压得很低，眼睫颤动着，连呼吸都急促了太多，紧紧地抿着嘴唇，不知道是不是元清衡的错觉，现在的灵降看上去居然……有些无措和委屈。

元清衡从来没见过灵降这样失控的时候，而且灵降攥着他手腕的五指也越来越用力，像是有千百般即将脱口而出的话。

许久，灵降语气极为郑重，低低地回答着：“我现在，根本没想过要杀你。我从被你从无量带出来的第八天半天后，就已经不想杀你。”

灵降思忖着什么，缓缓地眨了下眼睛，扣下长长的睫毛，不紧不慢地剖析着自己：“是我脾气古怪，不善言辞，让你误会至此？“

元清衡几乎是有些愕然：“不……”

灵降却打断了他，凑近了点，又接着道：“你教我，可以吗？”

灵降的嗓音沉稳缓慢到了极点，一字一句都讲得很认真：“伪神，我没有见过很多人。我虽然有几百岁，但很少和旁人说话，从来都在被人追杀，我……不会和人相处。”

“你教我，伪神。我会……我会留在你身边，帮你阻止任何想伤害你的人。”

说这句话的时间，灵降闭上了眼睛，再次睁开后，整个人又重新恢复了面无表情的状态，像是一层坚硬冰冷的外壳一样，阻止任何人窥探到他真正的想法。

但他但修长五指并拢，根本未曾松开哪怕一点元清衡的手臂。

他在等伪神的回答。

他俊美异常的面孔背对着窗户，逆着光，让人根本看不清他的表情，只是眼睫像是蝶翼一般轻轻颤动着。

他在紧张。

晃神间，灵降就已经说了如此多的话，像是生怕元清衡不信一样。

元清衡面上神情始终诧异。

他从未料到过，灵降真正的想法居然是这样的。

是因为收到的真心太少，所以对死敌的真心，都珍惜到如此？

其实，根据灵降的话这样一算起来，他就是个空活了几百年，丝毫人情世故不懂、受了很多苦的……挺小的少年吧。

思及至此，元清衡百味杂陈，心中感慨良多，动了动嘴唇，正要说什么，但冷不丁，敲门声突然响起起来。

灵降眸光闪烁，但还是放开了他的手，放弃了等待元清衡的回答，有些黯然地对着一面墙，自顾自安安静静地瞎着。

他哑着嗓子说：“你先忙。”

元清衡轻叹口气，重新戴上黄金面具，也没起身，坐着应了声：“什么事？”

门外站着的萧蕴，他禀告：“神君，自人间从来一封邀请函，仙门各宗邀请神君亲临，参加试宝大典。”

听到这话，元清衡头皮简直都要炸开来。

才在想这事，居然就主动送到他眼皮子底下了。

但是！人间的邀请函为什么能送到禁地？！

除非伪神复活，禁地之门始终都不会开启的不是吗？！

元清衡极为艰难地动了动嘴唇：“禁地之门……是何时开的？”

这下萧蕴倒是有些疑惑：“神君，禁地之门当然是自神君复活那天，就开启了。但这件事小，所以我就没来打扰神君。”

元清衡闻言险些是笑出来声。

谁敢信，这下他自己都在怀疑，自己究竟是不是伪神。

怎么会有这么巧的事？

怪不得曾寒也好，其余人也好，丝毫不怀疑自己的伪神身份。

各种事实堆成这样，连真伪神来了都要怀疑人生。

外面的萧蕴还在等着答复。

元清衡阖上眼睛，强装镇定问他：“试宝大典何日开始？”

然而，无论如何，去是一定要去的了。

禁地之门以开启的事实已经传遍人间的各个角落，就是他不下去，也会有人千方百计地想进来试探一下情况。

主动怎么想都比被动好。

自己现在身边已有纪澈、柳阑、灵降，做足了准备，也不会有人敢动他。而且，他也一定需要取回黄金面具。

只是需做好准备而已。

萧蕴道接着答：“两个时辰后。”

元清衡：……

元清衡：我服了。

一天天这都是什么糟心的玩意儿。

——

遥山叠翠，翠管繁音，宗门一体，仙家合流。

偌大金玉台早就被布置妥当，台下落着软座，布着细纱。台上拢着高椅，试场，一切准备就绪。

台下人头攒动，人声鼎沸，都在等着即将开始的试宝大典。

十年一次的庆典，哪怕是离南升阁天远的北弦谷之人，来观摩盛状的都不在少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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