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所以，明日你就随着本君去沓冥崖，去找的本君坐骑苍梧，然后剥下他的一条灵脉予你。”

元清衡摸上了他的脖颈，替他治好了那道浸不到冷泉的伤口，启唇轻轻地说着：“你要尽快好起来，将生杀大权握在自己手中，让曾寒或者其他人根本不敢动你，才不至于再落入如今的境地。到时候，整个禁地的秘籍、心法、神典，应有尽有，本君都允许你去看。”

脖颈上的冰凉柔软触感让灵降浑身一僵，他闻言猛然抬起头，面上皆是难以置信，眨也不眨地看着元清衡，嘴唇微微翕动，似乎非常想说什么。

伪神……竟然要帮他到如此？

灵降的呼吸越发急促，眼皮下的瞳孔晦暗昏沉到了极点，手臂都都显出了青筋，但最终，而将指节用力捏得发白，都还是什么都没有讲。

松开了紧绷的手指，像是突然卸去了全部的力气。

眼前这人是伪神，是杀他害他毁他的伪神，但也是来看他、与他谈话、说要给他一条灵脉的伪神。

他现在，恩憎两头，谢恶两边，站的都是他。

他正在，变得越来越离不开这个人。

这不是个好征兆。

元清衡站起身，看着沉默的灵降，又道：“你好好休息，明日便启程。需要什么，尽管和我说。”

人走后，冷泉四周又重新恢复了安静。

灵降双目无神地看着元清衡离开的方向，整个人往后仰，向着冷泉倒去。

黑暗和寒冷重新包裹着他，他就这样逼自己，重新找回理智和清醒。

但于水中仍未闭眼，透过冷彻的水面，粼粼的波光，他满眼却仍然是伪神那张苍白脆弱，异常美丽的面容。

回了黄金宫，元清衡就见了萧蕴、柳阑、纪澈等一干人。

虽然他没叫曾寒，但曾寒听着动静，自己规规矩矩地就来了，随着下面的人一起跪着等元清衡，难得没有造作什么。

元清衡懒得骂他，暂时由着他去。

他缓缓开口，道：“死令已被本君破了，所以从前有关灵降的一切规矩，现在都做不得数。本君说明日启程去找苍悟，赠灵降一条灵脉，可有人有意见？”

这回，居然是曾寒第一个伏身赞同：“当然不敢，一切都听从神君的吩咐。”

他语气拖的极长，尾音还打着转，听得元清衡非常想踹他，想想还是忍住了：“没你的事，闭嘴，你就在那儿安静地待着。”

曾寒：“好的呢。”

柳阑啧了一声：“怎么会有这般矫揉造作之人？”

纪澈后知后觉地激动着：“捉龙？好！自从西水州回来，我就好久没活动过筋骨了。”

唯一动了脑子的萧蕴眉心微蹙，伏身劝道：“神君，苍梧已经有百年不曾现世。神君时间宝贵，而沓冥崖极大，怕不是那么容易找到神龙的。是否要我差人先去寻觅神龙踪迹，再回来将沓冥崖下一切讲给神君听？”

元清衡摇头：“你也说了，苍梧是神龙，若你擅自派人去寻怕只会惊扰到他，所以还是由本君亲自去比较好。不必多言，都下去准备，明日便启程。”

语罢，其余人领命退下。

曾寒虽磨磨蹭蹭一步三回头，似乎还想作妖，但也最终从正殿里退去了，勾唇对着元清衡道别：“那神君，明天早点见。”

元清衡根本不予理会。

——

逐渐有脚步声逐渐靠近，灵降自水中听到了这点细微的动静，冰冷的神情稍微松动了些。

是伪神来……不对。

来人的气息、灵力、精元都与伪神的全然不同。

却也不是曾寒。

陌生人……

‘哗啦’一声。

灵降手腕扣住冷泉周围石壁，借力浮出水面，蹙眉，寒冰秋水般的灰眸直直地看着来人的方向：“是谁？”

孟霜被吓了一跳，小小地叫了一声，差点把手上捧着的玉杯都给摔了。

他看清灵降的脸后，愣了下，道：“你模样……生得倒是好看，我从来没见过像你这么好看的人。”

之前折磨灵降的时候，曾寒当然不会让孟霜在场，所以这还是孟霜真正意义上，第一次见灵降。

难免惊艳和诧异。

灵降不言语，沉沉地看了过去。

他的黑发，眼睫上都挂着沉甸甸的水珠，正一滴滴地往下掉。有的还没来得及掉下，就结成了霜花坠在了灵降的睫上、脸上。

“你瞪我干嘛呀。”

孟霜坐在了一处石壁上，仔仔细细地打量着灵降：“我是奉师尊之命来冷泉这儿盛神水的。你到底知不知道，这神水甚至有将寻常人起死回生之效，师尊百年年都惦记这这个……你怎么整个人都泡里面了？就伪神那个脾气，居然也是肯的吗？”

这冷泉极冰，常人泡在里面，不出一刻钟，心脉就会冻住，然后窒息而亡。

灵降却也没事，只不过一张脸白得像雪，连呼出的气都凝着冰珠，浑身上下没半点像真人的地方。

他抿唇半晌，无神的双目看着孟霜，心里想的却是伪神。

他之前问过了萧蕴，得知是伪神破了死令才让曾寒不得靠近自己。而他曾听闻过，要破死令，是一件极为困难之事。

这一切，伪神都没有给他说，只是嘱托他好好养伤。

冷泉是这么宝贵的地方，以至于连曾寒想去水都只能每次取一小玉杯。

伪神却也没提及此处的宝贵，只让他安心待着。

要不是自己问，要不是这样偶然有人闯入，他永远不会知道伪神为他做了什么，给了他多么珍稀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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