玫瑰红

两人将烟点燃,在咕噜咕噜的热红酒声中,吞云吐雾。

“还可以吧。”池殊将狗关进窝里,替两人倒了热红酒。

宋凛夹着烟冲他举了举:“名不虚传。”

池殊十分自豪地笑了笑,他就着烟雾喝了口红酒,问道:“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都不说一声。”

“去年年底,”宋凛抿了一小口,“我给忘了,我那天去京市看因辞,本来还准备回来后给你打个电话的,但没想到一下给忙忘了。”

听着宋凛这么说,池殊了然地啊了一声:“也对,你们做同传的是忙,对了,现在你还是在THEONE工作吗?”

THEONE是宋凛还在蒙特雷读书时工作的公司,当时池殊还在英国读MTI,宋凛过去面试时还在他的公寓里借住过一段时间。

宋凛摇了摇头:“没有了,后面读博的时候被引荐到联合国工作了一段时间,毕业后去了那边一家国际合作的翻译公司,那家公司在国内有分公司,出去太久了就想回来了,准备就呆在国内工作了。”

“是吧,我当时在英国读研的时候,我的天,真的从来没这么想过回家,”池殊笑着将烟头按熄在烟沙里,感叹道,“还好只有一年,不然真不知道要怎么过。”

听着池殊这么说,宋凛赞同地点了点头,他顿了顿,回问道:“那你呢?读完研就回来了?”

“嗯,考硕没考上,回来后就在本地的私立高中当了个英语老师。”池殊说这话时的语气很平淡,没有丝毫的惋惜。

但宋凛知道池殊是个很要强的人,他抿唇思忖了片刻,宽慰道:“我们这个专业当老师挺好的,在能力水平上,压力不会很大。”

“什么呀,我跟你说,就我们这个专业的当英语老师才不好,”池殊摆了摆手,“一遇到什么联考、省考,那出卷组铁定把你抓过去出创新卷,说什么出过国啊,学MTI的阅读量大啊等等,真能把人折腾死。”

“是吗,那我怎么觉着你还过挺滋润的,比我上次去京市从因辞拿的照片上看,还胖了些。”

一听宋凛这话,池殊立即瞪大眼从沙发上弹起来,紧张地问道:“真的吗?我真的胖了吗?”

看着池殊这幅紧张的表情,宋凛没忍住笑出了声,池殊在大学的时候就最为骚包,整天在意形象在意的不得了,天天收拾着去撩学弟,宋凛是真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了,他这点竟还没变。

宋凛失笑道:“没有,骗你的,没胖还瘦了。”

听着宋凛这话,池殊才松了口气,他又点了根烟,在吞吐间略有些伤感地说道:“唉你是不知道,找个比自己年纪小的压力有多大,一想到自己四十多了,他还是三十几,这心里就慌。我现在都不敢吃宵夜了,泡健身房的时间一年比一年长。”

“可是...你不是以前就喜欢找比你小的吗?”宋凛疑惑道。

池殊故作的伤感装僵在脸上,他语噎着看向宋凛,一时间手中的烟都不香了。

池殊弹了弹烟灰,无奈道:“宋小凛同志,你怎么还是这么不会说话,个愣萝卜。”

宋凛讪笑着说了声抱歉,但听着这声宋小凛,他像是瞬间就被拉回到以前读书的时光。那时,因为小学初中跳级的缘故,他是全班最小的,再加上从小被养在外公身边,言语行为都呆愣刻板了些,后来还是认识了池殊、唐因辞才被带着活泼了些。

与他而言,比起同学,池殊则更像是一个知心的、可依赖的大哥哥。

谈到这里,先前两人间的那点隔阂和尴尬便在顷刻间烟消云散。

两人喝着酒,抽着烟闲谈了许多,在不知不觉中,话题又被拉回到感情上。

池殊往煮茶壶里重新添了一瓶红酒:“我是真没想到顾灼竟然是你男朋友,刚才见到的时候,真的是吓了一大跳。”

“我俩才确定关系没多久,知道的人也不多,”宋凛回道。

听着宋凛这么说,池殊低应了声,但随即他又不知道想到什么,立即转头看向宋凛,有些欲言又止。

宋凛放下酒杯,问:“怎么了?”

池殊犹豫了一会儿:“其实吧,这话我本来不应该说,但还是想多嘴一句。我听边厌说,顾灼好像挺爱玩的,这事你知道吗?”

听着池殊这话,宋凛怔愣了一会儿,但随即反应过来,冲他宽慰一笑:“我知道,但我相信他,他说收心了,长情了,那就是了。”

“那行,那我这话你就当没听过,该怎么过就怎么过,”池殊冲宋凛举了举杯,他是个挺洒脱的人,也明事理,该说什么做什么,点到即止。

池殊轻押了一口,接着酒杯看了一眼宋凛的着装,眼神中沉浮着些什么,但却装作随意,轻松地问道:“你这一身,是情趣?”

这问一出,一下子就将宋凛原本放松的状态给拉回紧张的满值,他握着酒杯的手一顿,面色肉眼可见的僵白了下去。

在这一刻,他脑中闪过许多,其实他大可以顺着池殊的话说下去,说这是情趣,又或者半真半假的编造一些谎言来遮挡,一如他以前那样,说谎成瘾,一个接着一个,用来掩盖最害怕面对的事实。

人性都是懦弱的,不敢承认、不愿面对、说谎遮掩这些都是懦弱驱使下的本能,但他内心始终有着挣扎,谎言说久了,面具戴久了,也会累。

没有人会想在阴暗中过一辈子。

只是需要一点勇气,他便可打开那扇通往光亮的大门。

宋凛又开始有些发抖,背脊发寒,他下意识地拢紧大衣,在包裹感涌上之时,独属于顾灼的香气也紧跟着涌上,紧紧地拥住宋凛身体,给予他温暖告诉他别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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