霞光红

高跟鞋是意外地合脚,好像也是和这条旗袍一般,为宋凛量身定做的。

宋凛看着脚上的高跟鞋,看着顾灼被那绸缎面印亮的双眼,在呆愣间明白了所有。

他忍不住红了眼眶:“你这是,什么时候准备的?”

“准备很久了,本想着这次秀场结束后,借着场地布置给你惊喜的,但现在提前拿出来好像也不错。”顾灼笑道,撩开旗袍的下摆,手握上那踝骨,一路顺着白玉般的肌理向上,“我还准备了其它的,你要看看吗?”

其实这件旗袍,这双高跟鞋的准备已经足够-宋凛惊喜的了,现在听着顾灼还有其它准备,宋凛觉得欢喜之余,也更多的是暖心,因为那细节处的珍重。

只是顾灼这行为,却没他话语间那般珍重,满满的轻佻之意。

宋凛被闹的有几分羞赫,他屈膝抵住顾灼靠近的肩头:“先别闹了,我们先把这场秀给走完。”

“我没闹,”顾灼佯做一脸认真的模样,他不知从哪里摸出来支水性软笔,“为你准备的东西我等会儿再给你,现在,我们先把袜子穿上。”

“还穿?”宋凛惊道,他不太明白顾灼在想什么,“不是穿不上吗,还要穿什么?”

听见宋凛这么问,顾灼神秘地眨了眨眼:“也不是穿吧,准确点来说是画。”

说到这儿,顾灼冲宋凛扬了扬手中的水性软笔:“以前丝袜刚流行的时候,还是个奢侈品,普通人都买不起,那时候的丝袜穿在腿上,腿后会出现一条黑色的缝合线,所以那些爱美的女士们就会在腿后侧画一条黑线,以此来假意穿了丝袜。”

“后来丝袜虽不再是奢侈品了,但这条黑线却成为了时尚,现在有些国际上的秀场依旧会运用这个理念。”

顾灼顺着话语在宋凛身上比划,像是在为他努力还原当时的场景,那条成为时尚经典的黑线,一直一路画至到后腿根。

宋凛忍不住微微收紧了腿,他慌乱地眨眼道:“还能这样?”

“对,”顾灼笑得眼镜上的金链都在摇晃,“我想为你画条丝袜,毕竟,普通的,宋首席你穿不上呢。”

“顾灼!”宋凛羞恼地朝他肩头踹了一脚。

顾灼顺势握住,他的手扣上宋凛的脚踝,摩挲着道:“好了好了,不闹你了,我认真的,我给你画两条线,不比你穿那劳什子束缚的丝袜好啊。”

“我就..我就不能不穿吗!”宋凛咬唇挣扎。

“不能,不穿就不完美了,”顾灼斩钉截铁,他起身搂着宋凛,按着他的肩将他转过来,用着哄诱的语气道,“很快的,就两条黑线,我很快就画完了,你站着别动就行”

宋凛被他的忽然起身的动作吓了一跳,慌忙地撑着玻璃镜,待他反应过来时,整个人已经被顾灼抵在化妆台和他的温度气息间,进退两难,当真是一点选择的机会都没给。

绸缎被掀起,宋凛惊呼道:“顾灼!你别……”

“没事的没事的,”顾灼咬开笔盖,甩了两下笔将墨液甩至笔尖,“我就画两下,我手特稳,平时画样板图的时候,我都不用云尺,随随便便就一条直线,你放心,我练过的,很快。”

“这是练没练过的问题吗!”宋凛低声怒骂,他挣扎着使劲往下拉旗袍边角,“顾灼,走秀马上就开始了,你正经点儿。”

顾灼将衣料卷起,用相逼的体重压着:“我很正经,特正经,这不都是为了我的走秀嘛。宝贝儿你这可别乱动啊,这布料容易起褶子,你别把衣服弄乱了,到时候…还叫人臆想出些什么。”

“顾灼!”宋凛对他这倒打一耙的话语给气疯了,“你!你!滚蛋!”

“诶,我画完就滚,”顾灼从善如流,在动手前还附在宋凛耳边吹了口气,“宝贝儿,这叫艺术,你这是为艺术献身,值当。”

顾灼当真是疯了,宋凛被他调戏的,差点一口气就没提上来,但真当他想丢掉涵养骂人时,一点冰凉的触感却让他颤抖着噤了声。

黑墨笔尖在白玉般的肌肤纹理上作画,化妆镜上布满时粗时细的水雾,被压白的指尖在上面紧抓出一道道痕迹。

待画完,宋凛感觉比大学时体测跑三千都还累。反观顾灼,一脸的满足与舒坦,当真的计谋得逞后的小人嘴脸。

宋凛没好气地推开他,从桌子上跳下来,将撩至腰间的开叉拉下:“你真的是...真的是,无赖!色批!”

这才哪儿跟哪儿啊,顾灼心想,但他不能表露出来,急忙丢了软笔,给宋凛顺毛:“是的是的是的,我无赖,我色批。”

骂到这儿,顾灼便急忙将话头扯开,他将放在一旁的另一个礼盒抱过来,抵到宋凛面前:“好了,BB不生气了,你看看这个,这个也是我为你准备的。”

宋凛虽羞恼,但面对顾灼的笑言劝哄,终究是气不了多久。他恨恨地瞪了顾灼一眼,但手上还是顺着他的话,将面前的礼盒打开。

礼盒一打开,在那一瞬间,宋凛像是看尽了宋代元宵夜间花市的所有灯亮与繁华。

那是一顶花冠。几乎是第一眼,宋凛便认出上面的材料——用着极为珍贵的蓝贝搭配着包金叠贝层层堆叠而起的花冠。

花冠周围还簪着一圈衔珠帘的金凤凰,宋凛将花冠提起,那珠帘的长度刚好垂至颈前。

难怪,难怪顾灼担保说不会有人认出他,这花冠一戴,珠帘一遮,无人能窥得里间人的容貌。

顾灼将花冠接过,将珠帘整理好,轻声说道:“本来这花冠是为了减轻你压力的,但没想到无心插柳柳成荫,反倒在今天这儿起了这么大的作用。不过也好,命定的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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