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蕊红
“啊..两个月前?我也记不清了,氟西汀吃得我脑子乱,”安柯语打了个哈欠,“他要上班啊,不可能总带着我嘛。那天我也是贱,看着自己状态好点了,就说自己在家待着,你知道的,他那些个客户每次下午才发单,一直忙到凌晨才回家,我实在是熬不了夜,就没跟着去公司。”
“然后呢?你没吃药?”宋凛摸着疤痕的手在发颤,“没给他打电话,没给我打电话?”
安柯语笑了笑:“来不及吃,行动比想法快,等我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这样了。但比以前好了,宋凛,我感受到害怕了,我下楼去了医院,我想活下去了。”
安柯语在国内的家对面就是医院,邓潮特意把家安在那里的,宁愿自己跨区上班。
能想到及时去医院,并且有着积极生活下去的念头,这对安柯语来说已经算是巨大的进步了。
宋凛微松了口气,但还是心疼不已,他摩挲着安柯语的手腕,柔声说道:“下次别这样了,你上次不是还说打算穿无袖裙的吗。”
“无袖裙,”安柯语笑了笑,她看向宋凛,转移话题道,“你知道吗,上次邓潮给我看的婚纱就是无袖的。”
邓潮给她看婚纱的用意是什么,这是不言而喻的。
宋凛惊喜地挑了挑眉:“要结婚了?”
“没呢,我病还没好,结个什么婚,祸害他就够了,没必要祸害他一家子,”安柯语偏头勾了勾唇,再扭头过来时,面色已然平静,“我那天发疯,和他说想要出家当尼姑,第二天就给我看婚纱,还给我抱了只狗,喏,就是刚才那只。”
“挺好的啊,那只狗狗很黏你,”宋凛笑道,他看了一眼安柯语,有些无语道,“你这是怎么会想到要去当尼姑的?”
“啊...我前半年不是被带着去寺庙里休养了一段时间吗,哇,那段时间真的好平静,什么七的八的想法都没有了,脑子里特安静。”安柯语说,“那天我吃了药,但副作用整得我太痛苦了,就突然这么想了,你知道的,我一发起病来,脑子里什么念头都有。”
“那也别这么想啊,”宋凛轻声说道,“他等你好久了。”
“好久了啊...”安柯语笑着念了念,语气里带着悠远的惆怅,一滴泪悄然从眼角滑落,“是啊,好久了。这一晃,九年就过去了。”
说到这儿,她吸了吸鼻子收起情绪,扯开话题:“行了,也别老说我了,你这次怎么回事?你今天给我发消息,我还以为你是专门来看我的呢,哪知道你一门心思扑你爱人身上去了。什么时候的事啊,我怎么不知道?我们革命的病友情呢!”
他和安柯语是真的有缘,那时候为了遮盖病情,宋凛隔一段时间就换一个医院,但次次都能碰到安柯语。后来严重到住院的程度时,临床竟还是安柯语,至此两人的病友情就这么结下了。
而安柯语算是他为数不多,能说说心里话的人。只不过,近几年安柯语跟着邓潮越跑越远,宋凛自己也越发忙碌,两人的交流就慢慢少了。
最近一次联系,还是前几个月邓潮来询问医院的事,而这家医院就是宋凛给安柯语介绍的,但他那时候比较忙,没时间顾得上询问情况,这次来一是想真正地给顾灼交底,二也是来看看她。
宋凛笑了笑:“前天的事,你是第一个知道的。”
安柯语惊喜地哇了一声:“那我可真荣幸。”但她随即话语一转,看向宋凛的眼中有些担忧:“你确定是他了?”
“对,是他了。”宋凛说道,他看向安柯语,“柯语,你还记得我们那天在天台上的聊天吗?”
安柯语点了点头,说记得。
那时候是在安柯语申请做MECT的前一天,她拉着宋凛说要吃最后一顿美餐,两人就趁着护士换班的时候,偷拿了手机,点了外卖到天台去吃。
病号服空荡荡的,两人坐在台沿上,隔着几十米,脚下便是京市的交织车流。那可能是他们最糟糕、最不正常、最失智的时候。
所以,那时两人脑子一抽就提出了个假设约定,如果哪天他们能够选择无痛死亡,那就去做。现在回想起来,也是够中二、够蠢的。
想到这里,二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清楚了包含的深意。
宋凛对她笑了笑:“就是他啦,所以我要毁约了,我不想再等待无痛死亡的方法了,这好蠢啊。我想...好好爱一次,好好的生活一次,即使可能会不如愿,但..我想我不会后悔的。”
听着宋凛的话,安柯语蓦地红了眼眶,她伸手弹了一下宋凛的额头,哽咽道:“笨蛋,我早就毁约了,你还等个屁啊。也别管他生活如愿不如愿,don’tcare好不好,对于我们来说,开心的活着最重要,所以随便他怎样,just,..fuckit。”
宋凛回弹了她一下,笑道:“ok,”
作者有话要说:二章合一,明天就不更了。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