惟将终夜长开眼(9)

两人都有些失控。

本来第一次不该如此放纵,但虞容憋着一股气,又极好面子,最后手里握着的那瓶伤药反而全用到了他自己的身上。

处处黏腻,房间里用来解暑的冰块也已化成了水,在金器内部的边缘围着一圈的水珠。

祁让背靠棕色的墙面,一手轻插在怀里人的发丝间,帮他顺下凌乱的发丝,一手扶着他的腰,随意的揉捏。

见他一直埋头在自己的肩上,又轻声的问,“不舒服的话,要不要就留在我这里,或者等下我陪你回去?”

虞容不想说话。

他觉得丢脸的想立刻走人,可又太喜欢此刻的安逸。

身上并不舒爽,心却安宁。

叫他觉得两人从未靠的如此之近。

祁让抱着他起身,起身时又听到他的一声闷哼。

随后感觉到自己肩膀的伤口处被人舔了舔,好像想加深他在自己身上留下的印记一般跃跃欲试的再咬一口。

他偏头去碰他的耳尖,然后警告,“你要是想再咬下去…”

话没说完,就感觉到了刺痛。

无奈的叹了口气,然后揉了揉他的头。

“怎么总跟个小狗似的。”

虞容没听懂那个总字,心底却因为他的语气软的一塌糊涂。

他又听环着自己的人道:“不管走不走,都先吃点东西,你想吃什么,我叫…”

祁让顿了一下,想起他的挑剔,改了口,“我去给你做。”

虞容有些诧异,以至于忘记那点羞恼,稍微离开了些,意外的看着他问,“你会下厨?”

祁让拍了一下他,“先下来。”

虞容又有些要恼,他这才发觉因着刚才在榻上的姿势,自己还缠着对方,于是稍微冷了脸,脚踏在地上,却是因为始料不及失力了一瞬,又抓住了眼前的人。

祁让没有笑他,只神情认真的帮他拢上了一直半脱未脱挂在身上的最后一件玄袍,动手简单的系了个结。

他的态度越好,虞容越想退让。

好像与从前颠倒,对方讨好他时他只觉得更能狠的下心,因为能看穿其下藏着的心思,而在此时,他不怀疑,就算祁让真的叫他从那个位置上离开,他也愿意退步答应。

不管事后理智回来时会不会后悔,至少此刻,他愿意应下他的所有要求。

不过祁让什么都没有讲。

两人在房间里待的时间太久,前窗在开始时就被关上,中间余伯来过一趟时,祁让又叫人都下去了,只留下了挨着矮塌的后窗。

以他们两人的能力,若是有人靠近,不需用眼,也能感觉的到。

是以最后越发肆意,矮塌周围一片凌乱。

祁让将自己的衣服合拢,放弃将人叫进来的打算,他在虞容额上吻了吻,道:“等我一下。”

随后便开门走了出去。

猜他是去叫水,即便此时是被扔下,虞容不知为什么却觉得有一种从未有过的踏实。

赤着脚迈在散落的衣服和纸册之间,稍微一动,又僵住了。

祁让回来时见他面色如常的坐在椅子上小口小口的喝着水,好像在仔细思考着什么,所以动作也无意识的在重复。

于是靠在门框上,看了他一会儿,发现他确实没意识到自己进来后才出声,“陛下在想什么?”

虞容的手抖了一下,他回头看他,脸上带着不太明显的倦意,又因着那抹倦意使他周身柔软,散发着一种别样的风情。

他平时威压太重,以至于很少有人在见到他时还能再想起他曾经被戏称为第一美人的事。

但在此刻,美已经盖过了他的气势,有些摄人魂魄。

祁让改了称呼,像刚才缠绵时一样唤他,“宝贝儿,还能走过来么?”

虞容微微皱眉,“你从哪里学的这些乱七八糟的称呼。”

“怎么,你不喜欢?”

虞容不再吭声。

他觉得这称呼太亲密了,亲密的叫他比对方喊他陛下来逗弄他时更不知所措。

可是…不喜欢么?

祁让又道:“你不喜欢我就换一个,那臣叫陛下什么?虞容?小容?小虞?”

他又停下,道:“不管称呼是什么,陛下再不过来,放到侧间的水可就要凉了。”

虞容起了身,只步调仍旧沉稳,一直到祁让看着他褪去衣服,才怔了一瞬,意识到他别扭在什么地方。

等反应过来,又怎么都没忍住脸上的笑意。

“宝贝儿…”

他笑了一下,然后吻了吻他,将那处的锦帕弄了出来,然后道:“抱歉,是我的疏忽。”

回去时房间已被收拾整齐,祁让只简单的弄了点粥,看着他吃下后才任他离开。

自这天之后,两人之间好像达到了一种微妙的平衡。

朝堂之上的宰相一反之前对皇帝的顺从,时常直言劝谏,当面反驳,而到了私下,两人又几乎不谈论政事,只送往宰相府的折子尝尝被落在宫中,在第二天上朝前被公公偷偷塞给祁让,皇帝有时忘记了朝臣送上的折子,又总是宰相出面对答如流的将事情圆过去。

京都风云变幻,若是顾家还只是给蠢蠢欲动的其他人敲了个警钟,赵言被下狱的消息外传出去后,所有人就又重新开始估量起了宰相和帝王之间的较量。

接近真相的,或因着祁让从未掩饰的性取向而猜到两人关系的也并非没有。

景仁宫外跪了一地的将领,宫中的牢狱内,祁让见到了自得其乐的赵言。

他年纪并不大,看起来也就二十出头的模样。

即便身上衣服破烂,露出鞭痕,面上仍旧悠闲,靠在石床上,只眼睛如狼一般透着幽幽的寒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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