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多少个十年(6)

“你知道我去见彭磊…”

祁让稍微起了话头,想起这人根本什么都不记得,还可能误会,又转了音,像是交代,“看他的第一眼时,心里在想什么吗?”

江决捏了捏他的手指,表明自己在听。

祁让笑了一声,然后又敛了笑意,平静的讲:“想吻你。”

江决呼吸一窒,偏头看他,想分辨他眼中的情绪是躲避还是认真。

结果未等分辨清楚,车里的空气就因着两人的对视便成了暧昧的涌动,好像不是只有几天没见,动作同感情一样,在一瞬间来的汹涌而热烈。

手指沾上粉腻,稍微分开时,祁让几不可察的皱了下眉:“有带卸妆的东西么?”

江决心中一紧,询问:“你不喜欢?”

祁让仔细打量,随后又笑:“你什么样子我都喜欢。”

他想到祁母刚才的态度,重新发动了车子:

“算了,她应该也不会在意。”

虽然记忆里对方确实同自己吐槽过不喜欢圈里的男艺人涂脂抹粉,但大概只是不喜欢抹的过重,对象也并不包括江决。

江决没有去问他口中的“ta”是指谁,以至于车子停进小区,打开房门,一个常出现在商业版面的熟悉面孔从房间里出来,又被身边人叫了声妈时,他难得脑子空白,在讲了句阿姨好后,只能无措的看向身旁。

祁让从一旁给他扔了双拖鞋,“不用担心,我妈挺喜欢你的。”

祁母表现得确实像是喜欢,常年混在商场,早就懂得与人沟通的技巧,提起江决之前的电影,几句话便叫他放松许多。

在客厅等待炒菜上桌,又将祁让打发去厨房帮忙,等只剩下两人时,笑着看他:“阿让没有同你讲是要来我这里?”

江决点了点头,有些尴尬的解释:“是我思虑不周,在他说过之后没有多问,也就没有准备。”

随口一句都是袒护,好像生怕旁人有一丁点的责怪。

祁母顿了一秒,才好笑的讲:“他说如果我能见你,你会很开心。”

江决一时哑然。

“没想过是为了你?”

祁母见他神色意外,便又道:“我不清楚你们这些年的具体纠葛,不过至少从现在来讲,他是想真心对你。

“你或许该试着信他,放松一些。”

江决点了点头:“我相信他。”

“那就是放松一些。”

她揭穿对方,打趣的道:“他坐在那里,你每说两句就要去看他的反应。”

“在这之前,我还怀疑传闻有夸张的成分。”

绕是江决一向镇定,在长辈面前被点出来也觉得有些不自在,他笑了笑,又有些沉默,最后讲:“患得患失。”

一顿,“得到过再失去,好像比没有得到过的打击更大。”

如果不是曾经情浓,也不会生出贪念。

房间里养了一只灰色的蓝短,此时悄无声息的从桌底钻出来,经过鱼缸时,里面的锦鲤突然翻身带起扑通的一声响动,吓得猫身一抖,原地无辜的停留一秒后,才蹿上沙发。

祁母刚要伸手去抱,又见它好奇的想要去蹭江决。

只是没等凑近,就被人拎住了命运的后颈。

“乖一些,哥哥怕猫。”

祁让神色淡淡,像是蓝短也能听懂人话一般的警告,又将它丢到一旁的桌上,看向祁母,“菜还没做好,但已经上了几道在桌上,张妈讲你得快些吃,不然要过了吃药的时间。”

祁母瞥见他的动作,觉得自己有些多余去管。

将被嫌弃的猫咪抱起,嘴里一边讲不理没良心的哥哥,一边起身往餐桌去走。

江决抬头看他,又被他像捉猫一样不轻不重的捏了下后颈。

“聊了什么?”

他摇了摇头,忽然笑开,“你怎么知道我怕猫?”

“你该照照镜子,看它从沙发跳到茶几上时,就差把别碰我三个字写在脸上了。”

不是预想中的答案,但还是觉得心中滚烫。

等晚上回到家里,祁让将钥匙扔进玄关处的托盘,未等换上拖鞋,就被他环住了腰。

伸出的手改落在他的发间,低头碰了碰他的耳朵,没有拒绝他的主动。

月色如水,两人从门口渐渐移至楼梯,江决双手勾着他的脖子,在祁让抱着他向上去走时,听见他埋头在自己的肩膀,声音发闷的叫了一声。

“祁哥…”

“嗯?”

“我们现在…算是重新开始了么?”

将人稍微松开,发现他带了几分醉意,便笑了一声,问道:“你希望算吗?”

江决用行动代替了回答。

在浴室里任他为所欲为,难掩眸中痴迷时,声音低的快要听不清:“每一刻都希望是开始,但是又怕…”

怕有开始,就有结束。怕又开始,又有结束。

脑子里的想法千回百转,只动作本能的想离对方更近一点,好像听到对方的心跳,才能纵容喜悦压住对梦境的恐惧,放弃理性,只想沉沦。

作者有话要说:先发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