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来的清白

　冬去春来。

　终于，惜喻再一次感受到了苏荼的气息。

　他急急忙忙地朝那个地点赶去。

　却看见了另一个意料之外的人。

　于是一条计策浮上心头。

　他先是假扮成老先生，以孩子不见了为由，支开了司默。

　然后又以宗门最近的情况为饵，哄骗苏荼回到宗门。

　因为他确信，苏荼虽面冷，但却是最有责任心的那个。

　果不其然，当看到宗门真实情况，了解到这一切都是因她而起时，苏荼主动请缨来解决这次的事件。

　可边界魔族的精神控制能力何其强大。

　经过他们日复一日的洗脑，“苏荼不配为人”这个想法在所有百姓心中早已根深蒂固，甚至于有些修仙人也收到了影响，简单的清心咒除了消耗灵魄之外，压根就起不到长久的作用。

　他们只有真的看到苏荼去死，才会消停。

　所以她真的去死了。

　在众目睽睽之下。

　在万人谩骂之中。

　“甚至于，边界魔族首领惜喻，在清落先仙尊身陨之后，还觉得不够解恨，特意前来现场观看确认。”

　“却不想清落仙尊聪慧，早在此前就特意交代我留了个心眼，才将人顺利抓获。”

　“惜喻谋权篡位之心昭然若揭，又因故意谋杀我宗门仙尊，被关押进水牢之后，他自知自己罪大恶极，于是于昨夜，畏罪自杀。”

　“只留下这一身血书，以挑衅我宗门和魔族。如今惜喻身死魂灭，而清落仙尊，我们也自该给她一个清白。”

　云沉用剑挑起地上那血淋淋的衣服，弟子们并看不清，只依稀知道上面密密麻麻地似乎写了不少字……也不知这人究竟是有多厌恶仙魔两族，死了都不忘挑衅。

　但最让弟子们难以容忍的是，他居然害他们冤枉了一个这样好的仙尊。

　“这什么人啊？想谋权篡位就算了，偏偏还要搅乱挑唆我们宗门里面的关系。”

　“对啊，清落仙尊这么好，连死前都在为宗门着想，对于外人的污蔑也不解释不辩驳，可我们却……”

　“我真是个混蛋！”

　“清落仙尊，很抱歉以这样的方式认识您，也很抱歉……在曾经被他们吵得烦不胜烦的日子里，我也曾怀疑辱骂过您。”

　底下忏悔声一片。

　弟子们纷纷垂下头，为自己曾经做过的事而感到羞愧。

　就连最开始嘴硬的那几个人也不说话了。

　甚至稍微感性一点的弟子，已经红了眼眶。

　云沉看着他们的表现，抿了抿唇，又默默仰起了脸。

　夕阳似火。

　“还记得，当年也是这样的天气。一模一样。”

　可。

　苏荼。

　你听到了么。

　…

　真相大白后，云沉把那件衣服和剑交给魔王处置。

　而弟子们则不论师承，自发性地，纷纷穿起来麻衣，带起了白色的抹额。

　这是只有宗主陨落后才会有的仪式。

　可云沉却丝毫不介意，甚至还带头系起抹额。

　她为宗门死了两次。

　英雄当受尊重。

　可唯一可惜的是，主峰之巅不比当年的悬崖，下面还有河流。

　这里人一跳下去就是身死魂灭，就连肉身都不会留下。

　算是彻彻底底的给人断了念想。

　如今，清落峰被封，谢晏和姜芸带孝三月后选择了继续外出游历，司默也在带孝一年后的某一天夜晚，悄然离开了。

　好像……除了那些虚无缥缈的回忆，再也没人能证明她来到这世上过。

　傍晚。

　云沉一人立于主峰之巅。

　看着似火的残阳。

　神情恍惚一瞬。

　*

　又一年春。

　司默独自一人坐在阁楼里，数着窗外阴雨绵绵。

　记不清这是今年的第几场雨了。

　自从苏荼走后，他就再也没回过魔界，也没去过以前两人住的那间屋子。

　他怕。

　他怕看到以往那些生活的痕迹，又再次想到她。

　可他却忘了。

　其实无论怎样，他都是忘不掉她的。

　他怎么敢忘。

　“客官，小店要打烊了……”

　小二略有些尴尬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司默回神。

　杯子里的茶已经凉了半截。

　他没说话，从怀中掏出一锭银子放在桌上，然后离去。

　男人独自一人淋着雨往回走。

　那年离开宗门之后，他就在山脚下的小村庄里盘了块地，按照苏荼偶然一次，在梦里面的描述建了座房子，就在巷口槐树旁的地段。

　虞华就住在巷子里面，有时候两人偶尔会打个面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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