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猫咪被养得很尽心,干干净净的,甚至还胖了一点。从隋清的怀里跳到江越年身边。

 “明明心都飘出去了干嘛不去?”隋清问。

 他看江越年跟要强制戒断的病人一样,硬是折腾自己,特别不理解。

 江越年望着被还回来的猫,喃喃道:

 “他要走了。”

 *

 日历撕过几页,很快到了那天。

 天气很闷,极为干燥。

 A市从上一个夏天到这一个夏天过得特别快。

 好像一眨眼,竟然就过去了很长的时间。

 顾东林醒得很早,准确来说辗转反侧一夜没有睡着。

 然后又心不在焉地工作,从白天快要纠结到傍晚。

 孟皎今天生日,他想跟孟皎说声“生日快乐”。

 但是孟皎肯定不会理他。

 他愁得不知道怎么办,在老宅来回踱步。

 顾夫人本来就看他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现在烦得对他横眉竖眼:“你在做什么?”

 顾东林停下脚步:“没有。”

 母子俩矛盾很深,秦雨的真面目暴露出来后,顾夫人更是冷笑不止,翻旧账一样地把顾东林从前为了秦雨忤逆他的事情一件一件拿出来。

 顾东林当然跟她又吵了一架。

 可两者的共识就是不放过秦雨。

 秦雨原先的资源都仰赖于顾东林的给予,收回、斩断关系、让律师追究责任,杜绝一切秦雨可能见到他的可能。

 顾夫人嘲讽。

 她这个儿子。

 不喜欢了倒是脑子清醒了。

 “后天晚上有空吧,给你安排了一顿晚餐。”

 顾东林低头,强硬回绝:“我不去。”

 亲母子。

 懂得对方的痛处。

 顾夫人拿茶杯挡住笑起来的红唇,不软不硬地说:“你不去?秦雨没可能了,你不会惦记着孟皎吧?”

 顾夫人最气人的地方,就是懂得怎么样才能精准踩在别人的痛点上:

 “从秦雨污蔑孟皎的那一刻起,你就彻底出局了。”

 顾东林沉默地离开。

 他的衣兜里有一个丝绒盒,放了个月亮形状的戒指,当时一见到这个挂饰,他就毫不犹豫地拍了下来。

 怕孟皎怀疑他图谋不轨,他又掩耳盗铃一样地串了个链子当做吊坠。

 孟皎肯定不会见他,但是他想把生日礼物悄悄放在孟皎的家门口。

 知道秦雨的算计后他恶心了很久,放在以前他可能要沉寂很久。

 可他只是恶心,心中有滤镜破碎的难受,但是没有崩溃。

 思来想去,因为是跟孟皎呆在一起充分提高了自己的心理承受能力。

 有时候他会想,如果没有孟皎,他可能沉浸在秦雨编织的谎言之中,一辈子活在童话里,当个心盲眼盲的傻子。成了以秦雨为中心的工具,生命的意义就是奉献给秦雨。

 不知道那样他是否开心,他也无法证明这个悖论。

 他找陈大少买醉时,陈大少问他,同样要了钱,为什么孟皎和秦雨不一样。

 孟皎是来救他的人,他到现在都难以忘怀当初崖边公路旁,孟皎出现在他身边要他回头看。

 像他开车一路疾驰时愿意停下驻足欣赏的夕阳。

 越靠近别墅,顾东林开得越慢,特别忐忑,找到停车位以后换成了步行,慢吞吞一样地挪过去。

 虽然他就在外面偷偷看一眼,要是万一遇见孟皎了,他该说些什么。

 傍晚的天空霞光万丈,天边的火烧云像打翻了橙红色的颜料。

 孟皎特别擅长调配出类似的浓郁的颜色。

 联想到这些,他的心情仿佛一样飞扬地起来,加快了脚步。

 橙红色仿佛迷乱画笔下肆意生长的作品,穿破空间的阻隔,透出滚烫的炙热,画布上出现不和谐的滚呛的黑烟。

 渐渐嘈杂的人声和呼救,高声喊着:“着火了!快报警!”

 远远望去,房子燃烧,一束玫瑰花掉落在距离房门不远的地方,火舌迅速舔.舐过花瓣,枯萎融化。

 像是疾驰的风,顾东越跑越快。

 孟皎。

 孟皎还在那里。

 警戒线外有人死死拦住了他:“你们疯了吗?一个个都不要命的跑进去。”

 还有谁?

 孟皎出来了吗?

 他从来没有这么惊慌过,火场的哔啵炸裂的声音和细微的风声无线放大,快要炸裂他的耳膜。

 他要甩开路人的手向前,不小心跌倒,膝盖蹭破一大片血,源源不断地渗出来。

 他错了。

 他可以不要孟皎喜欢他,只要孟皎平平安安。

 他机械性地爬起来要往里面冲,又被人拦住。

 受伤的膝盖在挣扎中跪到地上,热意攀升的水泥地烫得伤口的血肉又起了一层皮,发出作呕的肉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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