狙击
许知恙避开他的目光,把衣服递给他∶“衣服干了,去换吧。”
陈恙接过,许知恙刚转身离开,就听见身后的男人声音很低地叫住她∶ “许知恙。”她脚下一顿,没转身,就保持着背对着他的姿势。
"我在绥芜会待两个月,"陈恙低沉的嗓音和缓传来,"期间少不了和你们明大合作,抬头不见低头见的,”说着,他似乎往前走了一点,声音更加清晰,“你别躲着我,成吗?”
许知恙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房间的。
她呆呆的坐在书房的藤椅上,脑子里回放着陈恙的那句话。
他是看出来自己在躲他了吗也是,他都说了那肯定就知道了。许知恙有些懊恼地拍了拍额头,呼了口气。
她脑子里很乱,闭着眼不断地深呼吸,努力厘清这一连串的思绪。
这次的项目大家都要在绥芜待两个月,诚如他所说的,她要和陈恙抬头不见低头见两个月。碰面不可避免。
既然避不开,何不坦荡一点。
陈恙洗完澡后许知恙让他下楼吃点热汤。
她刚刚跑回来的时候身上没怎么湿,等陈恙洗完澡后她再进去洗澡,拿了换洗的衣服进去浴室时许知恙后知后觉才发现,他洗的是冷水呀。
一般洗热水浴室会氙氲着一股热气,壁上的水珠不可能这么快就消散。可是浴室干净得和什么一样。
许知恙咬了咬唇,眉头一皱,心里困惑。没水吗刚刚。
好像老宅这边供水不足的情况下经常断水,之前她就遇到过洗一半突然停水了。但是陈恙他为什么怎么不说。
快速洗完澡,许知恙下楼的时候听见陈恙在给周勤打电话,好像周勤和程斯衍现在还在苏汀,可能赶回绥芜都一点了。
那头周鄞被挂断电话,保持着举着手机的动作怀疑人生。“衍哥,恙哥叫我明天一大早去南郊巷老宅那边接他。”
"不是,我说现在过去接还被骂了一顿是怎么回事," 周鄙说,"还说得含含糊糊不清不楚,说叫我赶紧忙完,尽快。”
程斯衍输着数据的手顿了下,周鄞听不懂,他是听懂了。
敢情陈恙现在和许知恙在一起呗。为了制造独处的机会还真的是煞费苦心。
程斯衍摇了摇头,很怜爱地摸了摸周鄞的脑袋瓜“没事,恙哥就是青春期,脾气大,行哥哥疼你。”
周鄞"……"
第二天一早,周鄞准时准点的出现在了连氏老宅的门口。两人吃过早饭后就坐着周鄞的车回了民宿那边。
回去的一路上许知恙瞄了坐在身侧的男人几眼,他脸色看上去不太好,原本肤色冷白的脸色更白了一点,唇线抿直,单薄的眼皮阔着,眼下有淡淡的乌青。
她有些愧疚,毕竟陈恙是因为她才淋了雨。
回到民宿,许知恙想让他先去好好休息,但是刚下车的那会程斯衍就急忙把他拉走。经过五楼的时候她透过玻璃门看见里头正在开着视频会议。看他的样子应该还好,许知恙就没有多嘴,转身上楼。
但事实证明血肉之躯并不是无懈可击的,再铁再硬的人都会生病。
陈恙本来嗓子就不舒服,加上前段时间抽烟喝酒,淋了雨还洗了个冷水澡,直接引起了发烧。隔天开例会的时候周鄞就注意到陈恙整个人的状态很差。
他的体能和体格都受过专业的训练,会比一般人强很多,在国外的时候很少生病,这还是周事第一次看见陈恙这么萎靡不振。
早会结束,程斯衍拿了板胶囊给他。
"行不行,不行就去医院,今天也没什么事,有事的话我再通知你。"
陈恙捏了捏疲倦的鼻梁,接过,掰了几颗和着温水吞下去。嗓子一如既往的哑"不用了。"
中午吃饭的时候许知恙碰到程斯衍下来拿饭上去,拿的是很清淡的粥。许知恙注意到了,唇瓣动了动,故作镇定问“陈恙他,身体不舒服吗?”
程斯衍装着小菜的动作一顿,眼里闪过一抹狡黠,抬起头时叹了口气∶“别提他那人了,简直就是工作机器,昨晚熬了个大夜今早又接着和T大那边开会,我看他那喉咙都快烂了。”
程斯衍打包完, 抬眼看她∶ "唉你要不去劝劝他, 我也不知道他昨天干嘛去了怎么今天就发烧了,好像还挺严重的,烧到38度呢。”
程斯衍说得恳切。
许知恙犹豫了下,在他期待的注视下重重地点了个头。
会议室的人都走得差不多,她到的时候周勤刚边接电话边出去,说的好像还是英语,他看见许知恙朝她点头打了个招呼就出去。
许知恙敲了门进去,入眼就看见坐在会议桌中间位置的男人。
他穿着一件黑色的衬衣,松松垮垮的套在身上,袖子被半卷起一截,露出的手臂匀称修长,没有很贲张的肌肉,线条很好看。
他目光平直地落在笔记本屏幕上,一手虚握成拳抵在唇边,轻咳了声,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框的眼镜,气质温淡,和平时的恣意很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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