弦:曹贼竟是我自己!

 具志坚保哲没能留下哪怕一句遗言,就在清脆的骨头断裂声中失去了生命,结束了他蝇营狗苟而庸碌无为的一生。

 入野辉松开手,尸体失去支撑,顺势滚落,砸在瓷砖地面上,发出一声沉重的闷响。

 书房重归静默。

 如此峰回路转的发展,是赤岩和入野辉都未曾想到的。

 具志坚保哲临死前的困惑不解,其实也盘旋在这两人的心头——她所说的是真的吗?

 ……应该是真的吧,因为她没有必要以身涉险,刻意耍人玩。

 但,她为什么要这样做呢?

 一切的疑惑,归于赤岩的一句直白问话:“为什么?”

 赤岩先生面目沧桑,两鬓微白,本就是一副不怒自威的老人样貌,此时沉下声发问,更显严肃和认真。

 金瞳女性仿佛听到了什么有意思的问题,她笑着说道:“与其问我,不如问问你们自己。”

 “那你们又是为了什么呢?为什么要冒着巨大风险,去销毁毒.品?”

 ——你们能做好事,我就不能?

 ——有没有一种可能,我和你们的动机是一样的。

 一切尽在不言中,刻意挑明,反而落入下乘。

 椎名弦不明说,但她无疑就是在传递这个意思。

 这个反问一说出口,赤岩和入野辉又是陷入沉思之中。

 椎名弦上前一步,伸出手臂,将整理好的“罪证”资料递至赤岩身前,坦诚道:“有些细节,你没有处理干净,否则,也不会被我发现。”

 这是在要求他去自行查漏补缺了。

 待到赤岩一脸肃容地接过资料后,椎名弦浅笑道:“虽然,我不会将真相汇报上去,但我毕竟负责着调查火烧仓库一事……”

 “所以。”她暗示,“你们必须给我一个合理的答案。”

 椎名弦所说的事情,赤岩岂会不懂?

 若是将组织派来的调查者就地格杀,那就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做贼心虚了,唯有调查者提交上去一个合理的说辞,才能此事揭过。

 尽管奎芙莉的临阵倒戈令人极度诧异,但此事有益无害。

 与她配合,是唯一且最好的解决方法了。

 赤岩捏着纸质资料,满是褶皱的手指因为他的用力,又更添了几条纹路,思索了片刻后,他道:“警方的人查到了我们的走私仓库,为了避免事泄,我和下属连夜转运了关键货物,而那些不方便运走的物件,我们用火烧毁了。”

 “因为是一件小事,所以我并没有上报组织,只是计入了‘管理费用’科目。”

 泡盛酒好歹是地区级别的领导,当地的事务都可以一言决之,不必事事汇报。

 “具志坚只看到了部分实情,才产生了误会。”

 椎名弦问道:“证据确凿吗?”

 赤岩答道:“很快就会确凿了。”

 怎么确凿呢?给已损毁仓库贴贴封条,伪造搜查痕迹等等。

 再者,当地警局里还有他的卧底。

 椎名弦又问:“能对得上账吗?”

 赤岩颔首:“能。”

 比起某些公款吃喝的家伙,组织的泡盛酒是一个相当清廉的人,在毒.品运输事件之前,他从未对暴利的走私业务下过手,信誉度很高。

 “这关乎我们的性命和未来,你一定要用心。”

 椎名弦道,“如果你的证据制作得不够完美,我是不会答应提交的。”

 “椎名小姐。”赤岩郑重地道,“既然你有心相助,那我们决计不会让你为难。”

 “波本怎么办?”

 入野辉忽然道,他的话语里有种隐藏的狠劲,“在此期间,假如被他发现……”

 “从一开始,波本调查海鸥帮,就是为了牵扯你们的注意力。”

 椎名弦立刻出卖了安室透,“只有我在调查你们的事情。”

 “海鸥帮是一个很猖狂的暴力社团。”

 入野辉积极建议道,“波本深入腹地调查,有可能会被他们乱枪射死。”

 ……小朋友杀性很重啊。

 椎名弦轻轻摇了摇头:“没有必要节外生枝。”

 如果安室透是个纯黑的酒厂成员,那他的生与死,无关紧要。

 但他还是个卧底,掌握无数情报,知道部分组织的下属机构。

 当安室透还活着时,公安方面为了放长线钓大鱼,不会将那些下属团体一网打尽,否则卧底的身份早就藏不住了,可若是安室透死了,公安会不会破罐子破摔,就不好说了。

 椎名弦还需要以明面上的身份活动,所以安室透暂时不能死。

 而赤岩老人凝眉思考,道:“我会转交给波本一些过期情报和无用情报,让他疲于奔命。”

 “也好。”椎名弦道,“就用海鸥帮反过来牵制他的注意力。”

 入野辉眉尾扬起:“便宜他了。”

 原本剑拔弩张的三人,此刻竟其乐融融地共商起大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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