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此刻,你还是我的
“小鹿你笑什么?你是不是不信啊?你怎么能这么质疑我,我胆子多大你自己不清楚吗?行,现在我就去再坐一遍,你在这里看着,看我全程脸色有没有变过一点!真是……”
宁致远居然真的起身就要去,林鹿连忙把他拉回来按回长椅上。
“好啦好啦我信我信我真信!你别去了何必这么难为自己呢哈哈哈哈哈……别去!我知道啦!你没害怕!你能玩的你不是不行!你就是想抱一下而已哈哈哈哈哈……别走啊致远哥等等我!……喂!”
林鹿越是嘻嘻哈哈带着笑,宁致远越觉得没脸见人。事关男人的尊严,这要是不真刀真枪地证明一下自己,他感觉以后的日子没法过了。
别拉我!拉我也没用!我一定要去,这可是事关尊严的大事,男人可以叫人家说不帅,但决不能叫人家说不行!
可还没等走到最近的自由落体项目,身后的林鹿突然惊呼一声,语调里明显带了痛意。
“小鹿!”
宁致远赶紧转身,就看到林鹿两手撑地,一条腿跪弯地上。听到他的声音,林鹿抬头,可怜兮兮地喊了一声。
“好疼。”
宁致远心中一紧,跑过去半跪在地,小心翼翼扶着林鹿坐在地上,将他腿捧起来。
“腿疼了?都怪我,不该让你自己在后面赶……真是个蠢货,闹起来竟然忘了这么重要的事……”
宁致远又心痛又后悔,恨不能以身相替。他一向有随身暗藏刀刃的习惯,此刻从皮带扣中摸出一把薄刃,拎起裤腿就要下刀。
林鹿脸色陡变。
“致远哥,你干什么?”
“看看你腿怎么样了。这里不能脱裤子,牛仔布太厚,卷裤腿也不方便。”
“别!我没事,不用看的!”
“让我看看,不然我不放心。”
“不行!”
“听话,别任性。”
宁致远丝毫没有停下的意思。他头都没抬,动作更是分毫没受影响,几句话的功夫,裤腿上已经开了能有四五厘米长的口子,眼看就要撕到膝盖了。
“我说了不要!”
可他怎么也没想到,林鹿竟直接动手来抢他手里的刀。
宁致远大惊失色,迅速扬起手腕,不叫林鹿抢到手里。可还是晚了一步,林鹿手上还是割开一道深深的口子,沿着刀口涌出血来。
“小鹿,你干什么!”
宁致远把小刀丢在一边,拿起林鹿的手捧在面前。刀口很深,所幸没伤到筋骨。可就算这样,他依然又心疼又生气,声音也严厉起来。
“你没看到那是刀?你知不知道我身上的东西,都是预备着关键时刻能要人命的?那把刀可以切开骨头!你用手去抢!你疯了?”
“我说了没事,你为什么不肯停?一定要看,有什么好看!”
“你说有什么好看?还不是因为你疼!你自己明明知……”
吼到一半,宁致远突然停了。
像是凝固在半空的一座火山,方才还在向外喷涌着活生生的愤怒。此刻,一切都凝滞在半空中,所有情绪都成了熄灭的岩浆,迅速模糊了模样。
宁致远张了张嘴。
愤怒已经不见了,心疼却汹涌而来。但那又如何呢?此刻的心疼如同方才林鹿的躲闪,都分明指向同一个终点。
他们这些天,像普通的情侣一样开心恋爱。一切都那么美好,他们就像海边的玩耍的孩子,认真地垒着他们的沙堡。
你看这沙堡,多么漂亮。就像他们的爱情,充满希望。
不要抬头,就看不到如血的残阳。
也不要听那涨潮的海水,那拍打海岸的声浪。
夕阳西下后,月亮东升时,海水将淹没一切……可是现在,水还没有漫上来不是吗?太阳还没有落山!
所以快,再垒上一座精巧的花园!
等我们老了,就手拉手回到这里——沙堡一定还在,就像我们的爱情那样永垂不朽!
就假装会这样。
毕竟我们再不可能回到这片海滩上。
所以不要谈永远,看现在就好了。
现在我们还在一起。对不对,我的小鹿?
“致远哥。”
宁致远太久不说话了。林鹿的愤怒,也像被遗忘在长椅上的气球,在散场后空无一人的游乐场里,泄掉了最后一点气。
他小心翼翼拉了拉宁致远的袖口。
“对不起。我只是……我……”
“你只是怕裤子撕坏了,就没办法继续玩了,对不对?都怪我,考虑不周到。没事了,我们继续。”
宁致远低下头,在林鹿额头上吻了一下。
他神色如常,看不出一点心绪波动的模样。<author_say>梦再好,也终有醒来的那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