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致远是个大混蛋!
“呼……呼……呼……唔嗯……”
林鹿呻吟一声,睁开了双眼。脖子后面的针眼还在疼。剧烈的头疼侵蚀着神经,他双手都在发抖。
可恶的宁致远!故技重施,又给他下了麻药!
上次是为了将他绑架到那艘游艇上,他说死不从,闹到跳海,宁致远才使出了这下三滥的手段……那这次呢?他都已经同意和他一起逃走,先摆脱追兵再说!他居然还要下麻药,他到底想干什么?!
伸手揉捏剧痛的太阳穴,林鹿晃了晃头。却发现,手指上突然多了什么东西……指环?
搞什么?神经病啊!
林鹿想也没想,直接撸下来丢在地上。不看到这指环还好,一看到那真是心头火蹭蹭冒起来,气得他头痛都好了几分。
咬牙切齿坐起身,用力推那块挡门的石——那么沉重,拼了全力也只能龟速挪开一点点。很快,林鹿就满身大汗了。
他更冒火了,一脚踢飞了摆在一旁的罐头。他才不管宁致远是搞什么把戏!什么指环,什么麻药,什么莫名其妙的“晚安”与告白!他发誓他出了山洞转身就走,这辈子都不会再和那个男人有分毫瓜葛,就算他死在自己面前都不会再眨一眨眼……
轰隆隆山门洞开。林鹿脑子里嗡地一声,刚才的怒火烟消云散。
他眼前是血。
满地泼红,血泊一处一处,地上满是杂乱染血的脚印。硝烟散尽了,却留下淡淡硫磺味道,混杂着浓重血腥气一股脑钻进他鼻子,叫他想吐。
出事了!血和弹孔,还有那些硝烟味道……把自己麻翻了,他好去和追兵搏斗是吗?这样不管生死都不会“连累”自己了是吗?怪不得,那么自傲的一个人,居然向着自己自曝家丑揭穿伤疤……所以昨晚上他就想好了这些,才莫名其妙道了“晚安”再道别的对吗?
林鹿感觉自己浑身血液都凉了。他嘴唇发麻,手指发木,太阳穴一跳一跳疼得厉害。
——什么意思!用你的命救我的命?谁稀罕啊!
“混蛋……”
喃喃一声,眼泪突然涌上来,又被他狠狠抹掉了。
“混蛋宁致远!”
林鹿咬着嘴唇,转身爬回那小山洞,他捡起地上的shǒu • qiāng ,用力塞在裤袋里。才想退出洞口,却看到那枚指环。
小小地,安静地,毫不起眼地躺在礁石上。仿佛它的主人,明明知晓一切却选择沉默着退场,不曾有半句离言。
一拳头砸在礁石上。关节都砸青了,依旧抑制不住心头的恨意——他是希望宁致远滚出他的生活,有多远滚多远,此生再不相见!
可他不想让他死!
尤其不想,让他为了救自己而死——凭什么,凭什么!凭什么你就可以这么痛快地去死,却把我留在这世界上,背负着你的命!我是欠你的吗?我活该吗?你凭什么这么对我……王八蛋!宁致远!
“跑什么跑?再跑,不还是被我们给抓住了吗?”
突然传来陌生的说话声,而且不是海岛这边带着口音的官话,是字正腔圆的帝国口音!
来的人是谁?
林鹿心头一惊,转身躲回洞里。将礁岩拉回身前,只留下细细一条缝。林鹿趴在洞口往外看。这里角度隐蔽,透过礁岩上的小洞,他看到几个雇佣兵走了进来,都穿着血迹斑斑的长筒军靴。
说话的人走在最前面,身后那几个人都是人高马大,肤色黝黑,张着明显的外国人面庞。这些就是宁致远说的雇佣兵吗?
领头的那个却不然。大腹便便,满脸肥肉,皮肤白嫩头发稀疏,显然既缺乏锻炼也缺乏日晒。他趾高气昂,满脸抑制不住的得意。
“把我们宁总给弄醒吧。睡了一路了,也该起来谈点正事了!”
后面的雇佣兵立刻走上来。原来,他们手里还拖着一个人,仿佛丢麻袋一样丢在了地上。
领头那个家伙拽起地上那人的头发,露出一张棱角分明的冷峻面庞来——不是宁致远,又是哪个?
那方向正对着林鹿的脸。
隔了这么远,也能清楚看到宁致远脸上一道青紫,嘴唇划开一个大裂口,唇肉肿胀着外翻。他原本总一丝不乱的头发被血块黏在一起,一绺一绺耷拉下来,蹭在腮帮子上一道道血痕。
胸前,昨夜林鹿替他绑好的绷带,现在也被血给浸透了。
他们身后,长长的血痕拖了一路……
“怎么回事啊,宁总,之前不是挺硬气的吗?说什么也不配合,这会怎么了?受了点刑,就不行了?”
受刑?
林鹿仔细看去。宁致远上半身衣服不见了,裤子上也满是灰尘,破开几个大洞。身上确实没添枪伤,可青紫僵痕不少。后背上还有明晃晃的几道鞭子痕迹,是皮开肉绽。
林鹿心头正焦,雇佣兵那里一桶海水已经迎头泼了下去。宁致远喉咙里呻吟一声,混着血的海水从他身上淌下来,冲刷开地上一块礁石地面。
他缓缓睁开眼。
方才,他看起来那么虚弱。可睁开眼睛后,只是一眼,气势却隐隐升腾起来——那眼神锋利依旧,盛气凌人。明明被按在地上,却好像在俯视眼前几人,神情冷漠极了。
“可恶!”
这眼神激怒了那领头的虚胖家伙。他抬起脚,一军靴冲着宁致远心头窝踹了下去。宁致远眼眸一缩,脸色更白,额头上沁出一层细密的汗珠。
“别以为你还是那个高高在上的宁大总裁!落到我手里,我叫你生不如死!妈的,之前跑的时候不是挺威风的吗?一个人杀了我三个手下,真以为我抓不到你!你很有种啊宁大总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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