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回 朱华不句岛救父
“父王他……也是你的亲爹爹啊!”敖灵鼓足力气说了这一句。
却不料,换来得竟是朱华的冷笑,“你们北海龙族真有趣,当年我娘求他认我时,他怎么也不肯,如今有求于我了,就承认我是他儿子了?”
“可惜,我已经不想当他儿子了,我只想看他死!”
“朱华,你!”敖灵气得脸发白,削葱般的食指发抖地着他,“你对自己的亲人就如此无情?”
“亲人?”朱华的绿眸瞬间阴冷下来,“你们杀了我娘时可有想过亲人二字!你们屠杀我全族时可有想过亲人二字!亲人?亲人!你们北海龙族配提这两个字吗!”
朱华不由想起了当年,他听从母亲的话,跪在敖顺面前的情景。而那个男人看向他的眼神竟是那么冷漠。他小的时候很想像其他人一样,有爹爹和娘亲,一家人生活在一起,可这个男人不只不愿满足他,还夺走了他的一切!我再也不想要爹了!再也不需要了!我要一个人活着!我再也不想要一个家了!他曾无数次的咆哮着。
敖灵被朱华的狂态震慑,隔了许久,才颤声道:“难道……你对父王就没有一点好的回忆么?”
朱华一下子安静了,道:“没有。”
当然不会有,这个叫敖顺的男人,难道能给他留下什么好的回忆么?
其实朱华只是不愿去想。
敖灵忍不住哭了,“为什么?为什么这样?爹爹是个好爹爹啊,他会让我骑在他脖子上带着我在海里游……他会用最大的珍珠给我做项链……他就算生气也从不打我……呜呜……爹爹是最好的……我不要爹爹死……”
敖灵坐倒在地上,失声大哭。
朱华怔了怔。因为敖灵触到他的痛处,他便一时失态了。而此刻听着敖灵哭诉的那些话,他那颗失落的心一方面再次被刺痛,一方面却也能够感受敖灵内心的痛苦。
是,他能够感受这种失去父亲的痛,因为敖顺……确实留给过他一些回忆。
只是他放不下那刻骨铭心的仇与恨,所以将这些记忆深深地埋藏在心底。
他第一次见到敖顺的时候,并不知道他是北海龙王,朱晶只说这是他爹爹。那一天是元宵节,他们三个人一起去山下的县城里看花灯。记得他那天很开心,一手拉着敖顺一手拉着朱晶蜷着腿荡秋千。人群围着戏班子,他惦着脚也看不见,敖顺就把他举起来,让朱华高高坐在他脖子上。回想起来,那个元宵节真的很高兴,他手里的粘糕沾在了敖顺头发上,敖顺也不生气,只是和蔼地笑着……
朱华后来也见过敖顺几次。只是朱晶到北海讨名分后,敖顺就再也不出现了。
朱华认为母亲做的没有错,错在不愿承担责任的敖顺。只是这些幸福的回忆却也无法抹去,朱华越是仇恨越是痛苦,这些回忆越是难以忘记。
朱华不愿再看哭得可怜的敖灵,站起身准备迈出大殿。
一双腿却被人从后抱住了,敖灵泪水晶莹地凝望着他,怯生生道:“哥哥……”
朱华浑身的血都一瞬间冲到头顶。这之前,从未有人叫过他哥哥。这之前他都是没有兄弟姐妹的一个人。他纵是痛恨北海龙族,厌恶敖灵,却仍然斩不断这一丝血脉相连。
心确实动了,然而朱华却冷下脸道:“谁是你哥哥!”
言罢拂袖扬长而去。
李玄清看着战报,余光瞥向窗前的朱华,逆着光,只觉他的身影愈发孤寂清冷。
“三弟昨夜醒了一回,你推测的不错,打伤他的确是那个名叫铜儿的侍童。”李玄清放下信道,“通天教主昨日也说了,他认为是铜儿利用了老五,目前他已感觉不到巨鳌的气息,说明巨鳌已不在北海了。”
“老五从入师门时就已残疾,认识这侍童则是几十年前的事了吧。老五为何要受这个铜儿摆布,这个铜儿又到底是什么人,想干什么?”李玄清摇头。
“通天教主怀疑铜儿就是那巨鳌,敖灵说是老五给的她□□,说明这个铜儿与共工有联系。我们军队里的情况怕是已完全被共工掌握。”朱华道。
“只怪我不察。这次若不是通天教主布了阵,怕那个铜儿还要混在军里暗中作怪。还好我与李靖商定的策略没有告知旁人。只是老五……他怎么如此糊涂,搭上了性命。”李玄清痛心疾首。
“大哥已派人去寻找那侍童了?”朱华问。
“正是,怎能容他白白害死老五!”李玄清道,言罢他瞥见了朱华脸色,又道,“老七,老五确是不对,可毕竟是我们兄弟。”
朱华不接茬,只道:“那侍童若是巨鳌,法力当在通天教主之上。而且大战在即,我们怕是也无暇去拿他。他既与共工同谋,想必迟早要再碰上的。”
“说的也是,眼下还是进攻系昆山要紧。”李玄清叹道。
“对了,我听说敖灵去求过你了?”李玄清又道,“老七,你真的不愿摒弃前嫌,救龙王一命?”
朱华道:“我要看他死……”
李玄清摇头道:“这是你的事,为兄也不便多说什么。只是你若改变主意的话,最好不要拖太久。我后天就要带兵绕进系昆山,这门户岛上只有你一个领兵,要时时警惕共工在对岸的军队,那时你就不好随意离岛了。”
朱华想要说什么,顿了顿,却又抿紧了嘴巴。
回到了大殿,门前古柏的虬枝已被雪压弯。看到树下跪着的小小身影,朱华不由的一怔。他走时余光瞥到敖灵跪在那里,却没料到一整天回来她竟仍未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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