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回 龟精洛阳城现身
这些都是万儿八千年前的旧事了。当年那场有名的封神大战这老道没冒头,反而自个儿窝在黄山顶的大花岗岩上琢磨出一个修行的门派,即后来的黄岩派。
他收了第一个徒弟玄清道人后,嫌他太过正经,搞得他这个师父做的很无趣,于是在一次下山游荡的时候捡回来一只灰耗子,取名灰黄。好景不长,这个灰黄后来长出两撇鲇鱼须不提,他还鼠性难改,既抠门又胆小。移山道人很忧郁,于是又收了第三个徒弟白狐主。白狐主倒是很对他脾气,道人受了鼓励,决定壮大门户,遂收了蝎子精刁邪。结果狐狸与蝎子每日掐架乐此不疲,黄山派鸡犬不宁。道人对现在的徒弟们十分灰心,一气之下捡回了老五容瑾、老六阿天、老七朱华……直到第七个徒弟,移山道人终于彻底绝望,向老天低头,任由这几个败家子折腾去了。
容瑾到后,李玄清吩咐下人摆上了宴席,师徒八人围坐着长桌用晚膳。不多时,有庄客来报,说是门外有个道人求见。
李玄清问:“问清是何人了么?”
庄客回答:“他自称通天道人,说是给邙山君送东西来的。”
朱华闻言停箸抬首,见几个同门也都放下碗筷看他。
移山道人道:“徒儿,这可是养育你成人的那个通天教主?鸿钧门下三清之一的截教教主?”
白狐主冷冷道:“除了这个通天教主,也没人能厚着脸皮缠到家里来。”
刁邪听出了他话里的酸味儿,挑着眉毛笑道:“人家来给七弟送东西,感情深厚啊,你怎地说人家厚脸皮?我听着好像有点不对味儿啊。你说是不是,阿瑾?”他言罢侧头向身旁的容瑾求同盟。
容瑾垂着头,似笑非笑地听着,也不回答。
白狐主刚想发作,移山道人道:“这通天教主得道时,你们师父我还不知道在那个观里眯着呢!别乱说圣人的闲话,都老实点啊。”
白狐主想说“他算哪门子的圣人”,但被移山道人瞪了一眼,只好闭紧嘴巴。
朱华和李玄清出了门口,通天教主笼手端立在大门前。朱华看惯了他苍白的脸色,不以为意,反倒是把李玄清这个外人的心提了起来。李玄清与通天教主寒暄一番后,朱华才问:“你怎么来了?”
通天教主从袖中取出莹白的日月珠,递过去道:“你走时忘了给你。”
朱华接了过去,道:“我师父请你进去,说要向你请教道理。”
通天教主习惯性地抿起了唇。这个“我师父”实在刺痛了他的心,这是朱华向他表明,相比这些黄岩派的人,他在朱华眼里不过是个外人。
通天教主淡笑道:“我一个荒野老儿,何以能指教移山道友。请你代我向他谢罪吧。”
朱华心道,这道人端的还是傲气,因为对我的措辞不悦,就不肯见我师父。不把他放在眼里。
朱华道:“你若只是为了送东西,让水火童子来就是了,又何必自己跑一趟?你亲自来了,我师父当然要接待你,你却反倒不进去,不是让他难堪么?”
通天教主被他一噎,忍不住想解释,可想想却又沉默下来。
他特地亲自来送日月珠,本就是为了再见朱华一面。朱华已把他的心思看得明白,他再说什么都是自取其辱。
这时候整理好衣冠的移山道人率着众弟子迎了出来,通天教主只见一身材魁梧,满脸络腮胡子,中气十足的道人兴冲冲地直奔他而来。
“通天教主,久仰大名!”移山道人笑哈哈地打稽首道。
“移山道友言重了,贫道稽首了。”通天教主挂着一贯谦和温雅的微笑,回礼道。
二人进了正厅,众门人也随其后而入。李玄清吩咐下人去加一副碗筷。众人坐定,移山道人就迫不及待地与通天教主讨论起了道论法理。
这移山道人与性子矜持孤傲的通天教主迥然不同,他能说善道,热情仗义,一边不住地让通天教主多吃,一边问他古往今来的奇闻异事。通天教主被他左请右问,一张嘴不知是吃饭好还是说话好,索性捧着茶杯,微笑着倾听应答。
虽是如此,他的余光却一直停留在容瑾身上。
方才移山道人率众弟子出门相迎,只有腿脚不便的容瑾留在屋中。是以通天教主甫一入屋便看见了他。这一眼,让他心头一颤。四肢俱残的龟精,隐隐和他心中的一个环节相扣。
自相柳与他说了巨鳌的事,他虽派出穷奇,却一直没寻到那巨鳌下落。那巨鳌是混沌时的古兽,共工撞倒不周山后,被女娲斩断了四肢,以重立天地四级。如今他却在这里碰到这样一个四肢不能动的龟精,或许只是一个巧合,又或许,正是一个阴谋。
李玄清奉当朝天子之命率军北征,黄岩派前来助他,而这四肢残废的龟精却正是黄岩派门人。若说是巧合,未免也太过巧合。
而若说是这巨鳌的阴谋,潜在□□军队里做内应,反倒更顺理成章些。
通天教主虽心生疑窦,却不动声色。这龟精已在黄岩派多年,自己没有真凭实据,若动龟精,定然激怒黄岩派门人。而且,倘若未能一举揭穿龟精,而打草惊蛇,则会使自己陷于被动,黄岩派之人也再不会相信自己的话。
通天教主抿了口茶,看似随意问:“贫道听闻,李将军得天子圣旨,将往北海擒拿共工?”
李玄清道:“正是。”
通天教主道:“李将军有勇有谋,还得了众位高人相助,定能擒住共工。将来三界安宁,天下太平,诸位功不可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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