棉花团子向前冲
护士姐姐莫名感觉到走廊里的风一阵阵的,心里有些发毛。不是吧,农历七月都过了,大白天的还这么猛吗?百无禁忌,还是先到阳气旺盛的科室避一避吧!
眼看护士姐姐的步子瞬间加快了,甚至突兀地拐了个弯,朝另一个方向走,花沫虽然不懂,但还是紧紧跟着。有地头蛇带路,总比一个人乱找地儿要好啊!突然,一股气味扑面而来,她捂着鼻子,绕到护士姐姐面前一看,走廊的座位上竟都是些不穿鞋的男生,而墙上写着两个蓝光闪闪的大字——
「骨科」。
对啊,可不就是骨科吗?这儿多的是打球受伤、跑步受伤、举铁受伤的男孩和男人,阳气肯定管够。护士姐姐这才感受到属于人间的气息,把推车搁到一边,松了口气,如常地跟同事们发起牢骚。剩花沫留在原地,不顾其中一个鼻孔仍塞着止血的棉花,始终维持着捂鼻子的姿势。
难道人类失去嗅觉了吗?真的太味儿了,直冲天灵盖啊!但下一秒,她不得不把双手从鼻前挪到耳边,因为沙漏的声音越来越大啦!没时间抱怨了!
她捂着耳朵看了看四周,发现某个臭脚男的膝盖被涂了碘酒……果然在他旁边有整整一大瓶!
那要用什么方法偷过来呢?用手去抓?显然,意料之内的碰不着;脚呢?不好意思,脑子有点乱,她早该想到跟上面是同个道理;试试祈祷?十方三世,各路神仙,上帝阿门,可以把这瓶碘酒直接塞我怀里吗?
呃,根据效果来看,请求被驳回。
沙漏的声音继续折磨着她,恍惚间她想起上次用嘴吹气,试图要翻开患者名册,那时是稍微有点效果的。不管了,现在什么办法都得试一试!她半蹲在臭脚男的身旁,鼓着腮帮子,用力朝那瓶碘酒吹气。
呼——纹丝不动;
呼呼——毫无动静;
呼呼呼——救命,有点喘不过气,她不会就此魂飞魄散吧?
花沫急得原地转圈圈,伴随耳边的倒计时声越来越大,她意识到这已经是最后几秒了,赶紧捂住双耳,眼睛一闭,大口吸入了一股气,朝目标呼去!
“嘭!”
“啪!”
“我去!”
一阵混乱的杂音过后,花沫迷蒙地睁开眼,低头看看身上的装束,周围漆黑的环境……是古代的房间,她穿回来了。
这么快?碘酒呢?
摸摸身上的口袋,没有。张开双手,往地上搂了一圈,也没有。妈呀,该不会白瞎了一次穿越,什么也没干成吧?不行不行,得好好找找!她踉跄着从原地站起来,拉开窗台边的木抽屉,翻出一个火折子,正打算点亮屋里的油灯和蜡烛,预备今晚把这个房间从里到外翻个遍儿!谁知才吹了口气,火苗一亮,眼前的人影吓得她手都软了。
“欸。”还好他的反应快,火折子没掉地上,“大晚上的,想变烧猪?”侧身去点了一盏灯,这下两人才看清了彼此。
又是这张脸……花沫还有点没回过神来:“你、你什么时候进来的?”
“来看你有没有踢被子。”赫卿弦答非所问,饶有意味地摸摸下巴,“何时得了离魂症?睡着了还能坐到窗边去?”
一听「离魂」二字,她免不了心虚,咽了咽口水:“要你管,我就是梦游,散散步消消食,不行啊?”
“消食啊……那这个呢?”他扬起嘴角,负在身后的手伸出一个瓶子,在半空晃了晃,“也是娘子用来消食的?”
这不就是放在臭脚男旁边的碘酒吗?竟然真让她拿到了!啊哈哈哈!她猛地伸出爪子去抢,他早有预料似的,往上举高了些。
“此乃何物,令娘子这般紧张?”
“……救你全家之物,保我人头之物!快快快,给我!”
赫卿弦挑眉:“不是独自买醉?”
“醉你个头!”花沫半鄙视、半质疑地斜了他一眼,“这是碘酒,只能外涂用药,不能喝!”
“哦?”他提着瓶身转了一圈,脸上还是写着无解,却不再捉弄地塞回她手里,“想到法子了?就凭这?”
“信我!”花沫掂了掂瓶子,拍拍胸口,这是科学,能出岔子吗?
他笑着问:“你从哪里得的药?西区的百草堂?”
“……对。”
实在没法解释,关键是连她本人也不知道怎么拿回来的。她隐约记得在穿越之际,听到几声噼里啪啦的动静,画面朦朦胧胧的,完了她就一脸懵圈地回到古代了。难道是神仙把凡人少女的祈祷听进去了,深受感动,决定成全她?
好在赫卿弦没继续探讨这个话题,单手托着脸,饶有意味地靠在床边:“挺好,连鼻血都止住了。”
嗯?花沫下意识地摸摸鼻子,才发现那团棉花不晓得什么时候掉了,难怪连呼吸都通畅了许多!
阿弥陀佛。
另一时空,失去主人的棉花团子,此刻正安静地躺在医院的地上,承受着众人的注视。
“你……再说一次?”护士长皱着眉,跟这位患者似乎有些沟通困难,“你是说,它自己消失了?”
“真的!”臭脚男从脸到耳根,一片通红。拜托,这已经是他第三遍解释了,“就是不知道从哪里射出来的棉花,弹到碘酒瓶子上,瓶子掉到地面就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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