戏水

 周胜男缓缓闭眼,复又睁开。

 飞花斋的弟子们围了过来,所有的目光都集聚到了她的身上。

 周胜男问:“你犯了何事?”

 荆戎道:“打伤七名同门,折断他们手脚。”

 “好。”

 周胜男微微颔首,“此事我会核验真假。你在此处,等着领罚。”

 说罢,她大步离开,丢下荆戎一人,跪在烈日中。

 ……

 南絮是从俞悦口中知道荆戎闹事之后,整件事情的全貌的——

 她下山时,这件事情已经被周胜男解决了,秉公执法,令人无可指摘。

 无可指摘是指,荆戎足足承受了二十道鞭刑。

 长鞭是太玄宗特制的锁魂鞭,一鞭子抽下去,不仅皮开肉绽,连神识也会被抽伤,一同承受着着痛苦的刑罚。

 “那鞭子上还带着倒刺,”俞悦提起那场景,脸上还带着一丝胆寒,“一鞭子抽下去,荆戎就已经浑身都是血。”

 俞悦道:“而胜男就这么板着脸,抽了他二十鞭,每一鞭都用尽全力。”

 “执行完宗规之后,胜男扔下鞭子就走了,继续回了演武场练剑。”俞悦扶额道,“阿戎倒在那里,我一个人抬不动,找了陆仁贾师兄帮忙,然后把他抬回了房间。他不让我给他上药,我留下药便离开了,现在……也不知道他怎么样了。”

 俞悦面对眼前的场景,显然十分头疼。

 她道:“阿絮,要不你劝胜男去看看他?”

 南絮:“……我去看他吧。”

 这小崽子。

 不声不响惹了这么个事。

 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的,想必以后太玄宗的人都绕着他走了。

 南絮站在他房前,敲了敲门。

 屋内传来一声:“谁?”

 南絮道:“是我。”

 屋内沉默半晌:“……你进来吧。”

 南絮推门,进了荆戎的房间。

 她没有关上门,将门敞开,令外面之人能够见到房间内的情形,手中却撕开了一道隔音符,使他们无法听见她和荆戎交谈的内容。

 她问:“伤怎么样了?”

 荆戎闷闷道:“小姨,我不疼。”

 “不疼?”

 南絮故意往他背上一戳,听见他倒抽一口冷气:“嘶——”

 “还说不疼?”

 南絮没好气地白他一眼,从储物袋中拿出一罐药膏。

 这药膏是她之前受伤时用的,本以为要是进了水月秘境受了伤,还能接着用,没想到这秘境还没进去,倒是先用在了大外甥的身上。

 南絮道:“你用这药膏,我今日回赤丹峰,再给你炼一些。”

 荆戎的耳朵耷拉下来:“……嗯。”

 南絮揉了揉他的耳朵:“那些人说了什么?”

 荆戎道:“……什么?”

 南絮问:“如果不是那些人说了些脏东西,惹怒了你,你为何要打架?”

 荆戎抿了抿唇:“他们说我……爬你和胜男姐的床。”

 “所以呢,”南絮道,“你就揍了他们?”

 荆戎恶狠狠道:“嘴贱之人,该打。”

 南絮冷不丁地问他:“你知不知道,胜男为什么打你?”

 荆戎耳朵又垂下来:“因为我犯了宗规。”

 南絮默不作声。

 过了会儿,她道:“你知道吗?这些流言,胜男也经历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