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好不容易,他笑够了,眼泪都笑出来了。

顾宜尔看他指腹抹掉眼泪,不得不承认,那朦胧的笑容,酝着润意的眼,白齿红唇,长得真是妖孽。

但是话一出口,嫌弃爆炸,“别笑了,你笑起来真的很像个老妖怪。”

尚涵明定定看着她,少倾,俯身贴进她的身体,贴在耳边阴恻恻的威胁,“顾宜尔,你他妈是我的人。”

顾宜尔闻言一抖。

听听,这是什么黑台词。

果然,这人已经精神不正常了。

她顺着思路想了想,哆嗦得更厉害了,“你该不会想买凶做了他吧?我警告你啊,你要真敢这样,我第一个报警。”

尚涵明一怔,都气笑了,“我在你心中就这形象?”

违法乱纪?伤天害理?

连个良民都不是了?

“他跟这事没关系,你别把他牵扯进来。”顾宜尔怕刺激他的精神状态,放缓了语速,尽量做到沉声静气,“尚涵明,真的没必要。我们已经分手了,就彼此祝福,好聚好散,不好吗?”

“小朋友,趁我耐心耗尽之,把你那心平气和的态度收起来。”他往后退了退,手臂闲散地搭在椅背上,一双眼盈盈轻浮地望着她,“原来的一身臭脾气去哪了?嗯?”

顾宜尔无语了。

这人是不是有病?

是被她以逼得斯德哥尔摩了还是怎么着?

她毫不留情地刺了回去,“那你想怎么样?还得听我给你唱首《分手快乐》?”

“对,就像这样。”尚涵明脸上露出了满意的微笑,“这才像我养出来的小朋友。”

又是一句让顾宜尔突然软下的。

她哑声低眸,良久,“来不及了,我谈恋爱了。”

他哪怕早两个月来,她都会毫不犹豫地跟他和好。

可为什么现在来呢,都到这个时候了,还来干什么呢。

冤天屈地和无可奈何的感情交织涌上,顾宜尔没忍住酸涩,似嗔似怪地抱怨,又似无奈地喟叹,“你来得这么晚,还想怎么样。”

“我来得这么晚?”令人胆颤的冷笑面具般覆盖在男人脸上,“你再说一遍,我来这么晚?”

她以为找到她是件轻易的事?

努力遏住的怒火再次迎风狂啸。

尚涵明倾身而下,铺天盖地的压力使她微微后缩。

他咬牙切齿,“我不追究你逃跑的事,你现在要跟我计较我来得早还是晚?”

顾宜尔也满心怨气,不想和他争辩,暴躁道:“反正就是来不及了,你说什么都没有用了。”

“我为爱做三,可以吧?你们分手。”对待感情,托过去复杂经历的福,尚涵明一向没有什么是非道德观念。

若不是如此,他也做不到一而再再而三接受顾宜尔和别人谈恋爱的事实。

顾宜尔摇头,“不。”

尚涵明面无表情地看着她,眼中有火在烧,那是脾气爆发后的隐忍。

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冰凉的笑容维持着,吐字拖得很长,“,我犯贱,我等。”

“不是,你别这样……”顾宜尔忽然觉得待不下去了。

狭小的空间内,全部都是他的气息、他的味道,她真的待不下去了。

“我走了。”她背过身,拉开车门,跳下车,到后备箱拖出行李箱。

拖着箱子经过车身时,手腕倏忽被握住。

“后一个问题。”

他放软了音调,有几分短暂反思后祈和的意味,“好,我不逼你。但我留在这里,不打扰你,就等,可以吗?”

商场上来去沉浮,情绪拿捏收放自如,顾宜尔辨不出他此刻的服软是真情还是假意。

她轻轻推开他的手,“尚总,你还不明白吗?不要问我了,你想定居在哪里都可以,真的不管我的事了。”

*

Joshua的门禁没有应答,顾宜尔猜他可能是去学校画室了。

她按了林语的门铃。

林语下楼拿账单,顺便接她。

顾宜尔沉默地在站信箱后面,一句话也没有说。

因为要出去玩的事,顾宜尔开心了好几天,今天这么低落,实在反常。

林语发觉她意外的低气压,捏着信件,疑惑转身问道:“怎么回事?心神不宁的。”

顾宜尔低着头,脚来回蹭地毯,一会儿又踢踢行李箱,一副世界末日前夕的沮丧,声音小得像蚊子开会,喃喃道:“他来了。”

“谁?”林语吓得蹦起来,“谁?财神爷啊?”

“还能有谁。”顾宜尔帮她关上信箱门,没好气道。

林语领着顾宜尔去坐电梯,“你……有什么感想?”

顾宜尔想了想,实实,“当时那一瞬间想的就是,‘卧槽,你怎么不等人类功移民火星了再来?’”

林语差点被逗笑,努力忍住了,假咳清了清嗓子,严肃道:“你还是介意他来晚了?”

顾宜尔一时也不知道是不是这样,鼻子有些发堵,闷闷的,“我想,他可能是经过权衡利弊之后勉强重新选择了我。”

林语冷静提醒她,“是你先逃跑的。”

顾宜尔一秒反驳,“还不是因为他不肯和我结婚。”

没错,是这样,两个人都有错,因此都有资格愤怒。

没解,是个死结。

林语也想不到什么好办法了,只好换了个问题,“那,我们大帅逼室友小哥怎么办?”

一出口才觉得不好,这个问题更棘手,这不是火上加油嘛!

顾宜尔又是长久的沉默。

电梯到了。

俩人一一后进了套间,Joshua的房间寂然无声,应该没人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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