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顾宜尔一拍手，笑得多惨也是笑，“你说得对。所以我想通了，结了。”

苏丽抿了好几钟的叉子了，想了又想，犹豫着劝和，“你们只是在婚姻的观念上同步，并不一定代表这段关系必须要结束吧？”

顾宜尔往茶杯里吹出几道红浪，在袅袅热气中开口，“还记得我说过的，三条恋爱关系中的基本原则吗？”

“记得记得。”元元在心中将顾宜尔奉为“爱情大师”，一向很捧她的场。

顾宜尔朝天伸出一只手指，“再加一条。”

元元屏息静待下。

“和今晚吃火锅还是吃炒菜之类的琐碎分歧不一样，想结婚和婚，这是两个基本无法调和的矛盾。”

元元和苏丽对望一眼，双双点头，“然后呢然后呢？”

“果这个时候我跟吵架，会烦，我也会烦，而且短时间内没法解决，就会无休无止地争吵，直到其中一方，或双方都对这段感情到非常失望、厌倦。”

顾宜尔扔掉叉子，往沙发上一躺，“与其等到感情恶化到丑陋的地步，让它在高潮时戛然而止，这样才会为他念念忘的白月光，才可能妥协。”

苏丽屁股往沙发外侧挪了挪，给顾宜尔的腿腾出更多地方，“那他果再找你呢？”

元元连最爱的吃都忘记了，忙跟道：“对啊对啊，果也认可了手的最终结果怎么办？”

顾宜尔举了一个白色抱枕遮住头，声音变得闷闷瓮瓮的，“那也没办法，人总是要向前看的。”

林语想了想，说：“那你之前为了求婚做了那么多事，就都白费了吗？”

“会白费！”顾宜尔腾一下坐起来，展露出了今天的第一个真挚笑容，“我已经为它们安排了该派上的用场。”

*

在尚涵明完全没察觉的情况下，顾宜尔准备语言考试、递交申请材料。

拿到offer后，语言绩的她，主动申请提前一年过去，攻读一年的语言学校。

*

夜色沉郁，尚涵明结束了一天冗长烦杂的工作，料想顾宜尔已经睡下了，便在书房冲完凉，才上楼回主卧室。

出乎意料的，卧室还亮着灯，在房间门口的走廊地板上洒出一片三角形的昏黄灯带。

一本书放在枕头上，小姑娘趴在床边，手指若有似无地划着纸张边缘，看得专注。

“还睡？”走过去，往最翘的地方给了一掌。

顾宜尔正看到精彩的地方，连自己被拍了一掌都没注意道，随口应付道：“马上马上，还页这一章就结束了。”

尚涵明在她身边半躺下，既然她睡，也拿起手机，继续处理工作邮件。

过了好一会儿，尚涵明看时间实在太晚，又催她去睡觉。

对话一共反复了五次，顾宜尔只好情愿地关灯睡觉。

她浑身上下每一个毛孔都好想知道凶手是谁，想得她心痒难耐、坐立难安。

听见身边渣男之光的呼吸变得匀速绵长，她悄悄掀开被子，从床头摸黑找到书，踮起脚尖钻进卫生间。

打开卫生间的灯，坐在马桶上，哗啦啦将书翻到倒数几页，一目十行。

啊！原来凶手是他！

合上书页，满心都是愿望达成的满足和释然。

摸出手机想看看时间，跨国零点，某个app提醒：大计划，倒计时day0。

啊！

顾宜尔这才想起来，今天是她计划告而别的日子。

她选择在不同国家中途转机两班，确保会被渣男之光找到。

她在手机反复确认了次航班起飞的日期和时间。

确实没错了，都没错。

顾宜尔也说不上来，多次确认的目的是什么，是确保它们没错，还是希望发现它们错了。

但既然没错，一切都照计划安排的路径行驶着，那就这样吧。

她从衣帽间里推出了早就收拾好的行李箱，箱体尽量离地，发出任声音。

功将箱子推到大门口，没被发现。

第一步成功。

她在微信群里发了消息。

顾宜尔：【我准备出发了！！！】

林语：【OK，我室友有车，到了我去接你。】

苏丽：【男室友女室友？】

林语：【男的，白人，艺术生，画画的，帅得让人抓心挠肝。】

顾宜尔：【上手了吗？】

林语：【了，至少还得做一年室友，没成或手都尴尬，还是算了。】

元元：【照片照片照片！】

苏丽：【我也想看照片。】

……

顾宜尔溜进了一楼的客卧里。

换好事先放置在一楼的外出衣服，没被发现。

第二步成功。

手机有短信跳入，预约好的司机发短信告知已在门口等候。

顾宜尔顺便看了眼微信群，就她刚才换身衣服的功夫，群里已经刷了上百条留言了。

她在茫茫对框里，把艺术家室友的照片捞了出来，点开大图。

皮肤白得像纸张，脸颊难得没有人种常带的红晕，密实的金发在头顶绾了个紧实的小揪揪，黑色西装里一件同色高龄毛衣，黑色长裤包裹下的腿笔直修长。

但这些都是其次。

顾宜尔相信，任何一个看到照片的人，都会被那双碧蓝清透的眼吸进画面，深邃草原上的星空。

确实帅得让人抓心挠肝。

过顾宜尔看过一眼照片，欣赏一下，也就过了。

她踟蹰再三，还是决定冒着危险，上楼再见一面。

渣男之光在睡梦中翻了个身。

顾宜尔屏着呼吸，轻手轻脚的，将提前准备好的离别信放在床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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