坠崖

 “萧濂,你受死吧!”狄荡感受到自己站了上风,他恶狠狠地说了句,随后使出浑身力气朝萧濂砍下去。

 萧濂下意识地一个往后仰身,千钧一发之际,他脚下的石块承受不住他的重量,“咔嚓”一声,裂了。

 萧濂只觉得自己头顶的压力一瞬间消失不见了,就连他的脚也悬空了,耳畔什么声音都没了,只有呼啸的风声。

 他这才意识到——他坠崖了!

 他闭上眼睛,觉得自己像一只飞翔的鸟儿,轻松自在。

 有一瞬间他想着,若是能这样死去,未尝不是一个圆满的结局。

 可是马上他的脑海中就出现了一张脸,一张对他甜甜地笑着,露出嘴边两颗浅浅梨涡的清丽脸庞。

 不,他不能死!

 瑛瑛还在等他!

 一想到李瑛,萧濂猛地睁开了眼睛,与此同时,山顶悬崖边无数的弓箭正朝他飞射而来!

 不好!

 恢复神智的萧濂立刻举起手中紧握着的剑,不断挡开朝他胸口处射来的箭。

 只是这弓箭实在太密集,就在萧濂快要坠落到弓箭射程外的一刻,“刺啦”一声,一支他来不及抵挡的箭毫无留情地刺穿了他的左肩。

 “嘶——”意识残存的最后一刻,萧濂只知道自己中箭了,随后“噗通”一声,他整个人坠入了冰冷的北鸢河。

 *

 李瑛在义北城的军营之中日日伸着脖子等待,却一直没听到任何萧濂的消息。

 不过,她倒是盼来了一个老熟人。

 这日,李瑛正在城中的大宅里一边缝制一些军中所需的日常用品,一边忧心着萧濂的行踪,门口忽然有人敲门。

 “李娘子”打开门,看到眼前站着的这个鹤发童颜、胡子花白的老者,不禁惊呼道:“一圆大师?!”

 来人正是当年在灵山道观中被李瑛误认为是四方大师的一圆大师。

 “这位道友,你是如何知道贫道法号的?”一圆大师笑眯眯地问道。

 “大师,是我!当年想让你推迟婚期的忠亲王妃!”李瑛说着摘下脸上的面罩。

 一圆大师恍然大悟:“王妃你怎会在此?”

 “说来话长,大师你呢?”

 “贫道一直在附近云游,谁知正逢战乱,四处都不太平,听说义北城很安全,贫道便先来此处落脚。”

 “原来如此,大师快请进。”

 李瑛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在这鸟不拉屎的义北城还能遇上老熟人,她热情地招待了一圆大师,将他安置在大宅之中。

 “等到王爷得胜归来,咱们就能一同回京城了。”

 一圆大师抚着花白的胡子笑道:“也好,也好。”

 “大师,你这会去了哪里云游?”

 “贫道去了大金境内。”

 “什么?!”李瑛惊得张大了嘴巴:“您去了大金国?”

 “不错。”

 “那里的人不会把你抓起来吗?”

 一圆大师闻言笑得都快看不见眼睛了,他解释道:“大金的百姓与大凌的百姓没什么不同,他们也不喜欢打仗,对我道家学问也是颇感兴趣,我所到之处许多大金百姓都围着我请我布道。”

 “原来如此,看来以往我多多少少有些一叶障目了。”

 “无妨,多走,多看,多听,王妃的眼界,自然就开阔了。”

 李瑛与一圆大师聊得颇为投缘,她不禁想着有一日,若是大金能与大凌和平相处,或许自己也有机会到大金的土地上走一走,看一看,体验与大凌截然不同的风土人情。

 原本李瑛好不容易暂时将对萧濂的担忧压了下去,可这一夜李瑛却睡得一点也不踏实。

 她一直在做噩梦,一会儿梦到萧濂就站在她眼前,可她却怎么都拉不住他的手;一会儿梦到萧濂站在一块空地上,不远处有个人要拿暗器偷袭他,李瑛看见了想要提醒他,可却怎么都发不出声音;一会儿又梦到萧濂受了重伤,浑身都是血,他对自己说“瑛瑛,别等我”……

 “萧濂!”李瑛惊叫着从接连不断的噩梦中醒来,她发现自己的衣衫都被冷汗浸透了。

 李瑛的心砰砰直跳,她有一种很不好的预感。

 谁知她刚穿上衣服,门口就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阿姐!阿姐!你在吗!”

 是李瑄!他回来了?!

 李瑛飞也似地跑过去打开了门:“瑄儿?你回来了!”

 “阿姐!出事了!”

 李瑛的心跳得更急促了:“出何事了。”

 “姐夫为了救我们,独自一人上了苍山!”李瑄被打晕了,醒来之后他根本没有机会再回去找萧濂,他只好快马加鞭地赶回来,将当时远远看见萧濂上山的将士的话传达给阿姐。

 “苍山是何地?”

 “是大凌与大金交界处的一座山峰,山势险峻,人迹罕至,我听他们说……”

 “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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