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岸

 “瑛瑛,天色晚了,你就在这里将就一夜,待明日我再将李瑄那臭小子揪出来。”

 李瑛嘴上答应着,心中却已经为即将到来的分别感到失落了。

 这一夜,两人挤在一张狭窄的行军床上相依而眠,这里不比王府中的喜床,却让二人睡得格外香甜。

 翌日,李瑛是被营帐外刺眼的阳光照醒的。她睁开眼,发现萧濂正坐在床边,伸着手为她遮挡落在她眼睛上的光亮。

 “怎么还是醒了。”萧濂有些失望地放下了手。

 李瑛拉过他垂下的手,道:“如果睁开眼就能看到夫君,我愿意每日都被日头照醒。”

 萧濂被李瑛突如其来的情话整得一愣一愣的,看着萧濂红到滴血的耳根子,李瑛不禁“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夫君,原来你这么容易害羞,你要是喜欢听的话,我可以日日都讲给你听。”

 “不……不必了。”萧濂有些羞恼地撇过头,半晌才说道:“不是还要找李瑄吗,将他替代之人的名讳告诉我,我就去查。”

 李瑛仍笑眯眯地用手拄着头,对萧濂说道:“那大婶的儿子名叫何阿九。”

 “何阿九是吧,你在这等着,我去抓人。”萧濂说完逃也似的出了营帐。

 李瑛独自在床上笑得前仰后合。

 没过一盏茶时间,营帐外就传来了弟弟李瑄求饶的声音:“姐夫,姐夫!你行行好,别赶我走。”

 “这件事没得商量。”

 “姐夫,全天下最好的姐夫,只要你不敢我走,你让我帮什么忙都行!”

 “不需要。”

 “等一下,姐夫!你想不想知道我阿姐不为人知的秘密?”

 萧濂饶有兴致地看了一眼在自己手中不停扑腾的李瑄,差点笑出声,他将人一把丢进营帐中,故意问道:“哦?你阿姐还有秘密?”

 李瑄见萧濂总算松了口,丝毫未注意到营帐里还有一个人,赶紧一脸谄媚地说道:“对对对,只要姐夫你让我留下,等到了战场,我就告诉你阿姐的惊天大秘密。”

 “我怎么自己都不知道我有什么惊天大秘密?”

 李瑄的背后忽然传来一个熟悉的不能更熟悉的声音,吓得李暄直接一个腿软跪在了地上。

 李暄不可置信地转过头,看到阿姐正双手交叠着,一副“我看你怎么编”的表情看着自己。

 “阿……阿姐?”

 李瑛上前对着李暄脑门就一记爆栗:“臭小子,还知道我是你阿姐啊?”

 “不是,阿姐,你……你怎么在这儿?”

 “你还有脸问,你一声不吭从灵山道观消失了,我跟爹娘都差点急得上西天了你知道吗?”

 “哎呀,我不说,不就是怕出现现在这种局面吗……”

 李瑛狠狠剜了李暄一眼:“要不是何阿九的娘找上门来,到现在我们还在满灵山满京城的找你,说不定连你的衣冠冢都立好了,你满意了吧?”

 “大婶儿误我啊……”李暄哭丧着脸。

 “你还没个正形!”李瑛骂了一句:“怎么样,在军队待了十日,待够了没有?”

 “没有!”李暄想也不想就回答。

 “你姐夫说了,光路上就要走整整两个月的时间,到了边疆,有些人可能第一天上战场就回不来了,你不怕吗?”

 “我不怕!大丈夫固有一死,或重于泰山,或轻于鸿毛,如果可以选,我选择前者!”李暄一改刚才的嬉皮笑脸,正色道。

 “就算没有为国杀掉一个敌人,除了家人没有任何人记得你的名字,你也在所不惜?”

 李暄明显犹豫了一下,而后郑重道:“我愿意。虽然我相信我不会连一个敌人的首级都拿不到,但若真是这样的结局,我也不会后悔走这一遭!”

 “那阿爹阿娘呢?你若真的死了,他们怎么办?”

 李暄朝李瑛眨眨眼:“阿姐,那就要麻烦你了,将爹娘留给你照顾,我一百个放心。”

 无论李瑛怎么劝,李暄都死咬着不肯松口,他就是要去边疆,去打仗,去抛头颅洒热血。

 “哎……”嘴巴都说干了的李瑛最后叹了口气,求助地看向萧濂。

 “要我说,别跟他废话,将他打晕了带回去便是。”

 李瑄惊得从地上跳起来:“姐夫,你是我最好的姐夫,你不能这样对我啊姐夫!”

 “我只听你阿姐的。”萧濂冷酷无情地拒绝了李瑄的示好。

 李瑄十分识相地又去求李瑛,他摇着李瑛的衣袖,可怜巴巴地说:“阿姐,求求你了,我就这么一个心愿,你就满足我吧,好不好……”

 李瑛犹豫了许久,最后点了点头。

 “阿姐!我就知道你对我最好了!”李瑄兴奋地拉着李瑛上蹿下跳。

 “姐夫,你听到了吧,阿姐她同意了!”

 萧濂扶着额点了点头。

 李瑄是哭着进来,笑着出去的,他总算可以挺着腰杆子在别人喊“何阿九”的时候,回一句“什么事”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