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魔

 “我叫陈洪元,不是程鸿远……我叫陈洪元,不是程鸿远……”

 “少爷,小的错了,您杀了我了……”

 “老太爷,小的对不起您,对不起您,小的马上就来向您请罪!”

 萧濂动了动有些发麻的腿和胳膊,拿着手中那张纸,若有所思地离开了牢房。

 “去查,南和城所有叫程鸿远的人。”

 “是!”

 萧濂心中大约有了猜测,交代完之后,萧濂在安乐坊四处转了转,如今这里只剩下三三两两的人了,很快就能恢复如初了。

 “呃呃啊啊……”

 经过一间房门时,伴随着几声奇怪的声音,萧濂似乎被什么东西牵制住了,一时迈不开步子。他转过身,看到那个被他从永嘉救回来的老妪正拉着他的衣角,努力地想说什么。

 萧濂眉头一皱,是有什么不方便之处需他帮助吗?可他记得这老妪又聋又哑,要怎么沟通呢?

 萧濂正犯愁呢,李瑛拿着纸笔就来了。

 “你怎么来了?”

 “这位老婆婆对着我笔画了半天,我才明白她想要纸笔,我刚去给她拿来呢,就瞧见你在这儿了。”

 那老妪又发出了“呃呃啊啊”的声音,李瑛赶紧将纸笔递过去,问道:“老婆婆,您识字啊?”

 那老妪摇摇头,两人对视一眼,奇怪,不识字她要纸笔做什么?

 老妪生疏地攥着笔,在纸上涂涂画画出一幅十分简陋的地图。

 李瑛端详着纸上横横竖竖的几条线,疑惑问道:“这是南和城吗?”

 萧濂点点头:“三条主街,两条辅街,一条护城河,应当是没错了。”

 老妪画完之后攥着笔,一直用力地点纸上的某一处:“呃呃呃……”

 “老婆婆的意思是,她想去这里?”

 “应该是,她的病好了吗?”

 “几日前便好了,但不知为何一直不肯离开,看来今日想通了?”

 “那派几个人,送她回去吧。”

 “呃呃啊啊啊——”老妪看到两人作势要走,急得发出了一连串的声音,老妪指指萧濂,又指指图中的点。

 “她要我陪她一起去?”

 “似乎是这个意思。”

 “这老妪从第一天见我开始就行为怪异,我倒要看看她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我陪你一起去。”

 “不行,若是有危险呢?”

 “有什么危险呀?这老婆婆又聋又哑,怪可怜的,她还能把我给吃了?”

 放在半个月之前,萧濂肯定不答应。不过如今的他对自己的武艺又重拾了自信,保护她,不在话下。

 “那便走一趟。”

 两人跟着老妪出了安乐坊的大门,随后七拐八弯的,终于在日落之前到了那老妪图上画的位置。

 看着眼前这座几乎已经残破不堪的小屋,李瑛忍不住感慨道:“老婆婆平日里就一个人住这儿吗?这屋子看起来像是随时会塌。”

 “能有一处遮风挡雨的住处,对很多人来说就已经不易了。”萧濂拍拍李瑛的手安慰道。

 老妪站在那摇摇欲坠的屋子门口,朝萧濂招手。

 李瑛鼓起勇气,跟着萧濂一起踏了进去。

 屋内有一股难闻的霉味,老妪佝偻着身子点亮一支劣质的烛火,影影绰绰地照亮着昏暗的房屋。

 李瑛环顾四周,这屋内可以说是家徒四壁,除了一张床,一张桌和一个灶台,再找不出别的了。

 “老婆婆到底要做什么?”李瑛好奇地问。

 “别急,你看。”

 那老妪步履阑珊地从屋外的水缸中舀起一勺水,仔仔细细地将自己的双手洗了一遍又一遍,直到那水变得浑浊不堪才罢休。

 随后她又出人意料地跪在了地上,朝着床头的方向磕了三个响头,看得李瑛目瞪口呆。

 做完这一切,那老妪才颤巍巍地站起身,伸手掀开了床上铺着的席子,吃力地打开了床头的一扇夹层。

 李瑛看了眼萧濂,他一直十分冷静地看着老妪。

 老妪从夹层当中取出一幅画时,当她“哗”地一声打开那幅画时,萧濂的表情却再也无法平静。

 一副美人图展现在两人眼前。

 画中之人一头乌黑的长发,肌肤胜雪,一张巴掌脸上长着一对不同于中原人的绿色瞳孔,她眼窝深邃,高挺的鼻梁下是一张小巧的红唇。

 这五官,除了瞳孔颜色外,与站在李瑛身边的萧濂如出一辙。

 “这难道是……”李瑛话未说完,萧濂一个箭步上前夺过老妪手中的画,厉声问道:“你哪来我母亲的画像?!”

 问完他才反应过来老妪听不见他说话。

 萧濂将画对着老妪,颤抖着手指了指画画,又指着自己的嘴,一个字一个字地对老妪说:“哪,来,的?”

 老妪示意萧濂不要激动,她再次转过身,从那个夹层当中取出了一封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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