祸心

 “这病最难的地方就是病人会持续不断地发热,这会儿王爷的烧退下去了,接下来就当普通的病症医治即可。”

 “真的?”李瑛的眼中满是期待。

 “千真万确,我得赶紧去采药煎药了,三小姐和其他病人还等着医治呢。”

 “对对对,你快去快去。”

 段彦霖急不可耐地往药房走去,李瑛激动地抓着萧濂的手道:“这下你终于不用怕连累我了。”

 “多亏夫人,救了我这条命。”

 一提到这个,李瑛就气不打一处来,她又气呼呼地将萧濂的手甩了开。

 萧濂一脸不解:“这又是怎么了?”

 “说起来我就来气,你都病成那样了,还想着瞒我,若不是我闯进来,你是不是打算病死了才让我知道!”

 萧濂哭笑不得:“还不至于到死的地步,这我心里还是有数的。”

 “你是没死,可我都快被你吓死了!”

 “夫人,我错了,看在我大病未愈的份儿上,饶了我吧。”萧濂躺在床上,扯着李瑛的衣角,一副可怜巴巴的模样。

 “哼,下不为例。”李瑛也就是做做样子,她哪能真的撇下萧濂。

 “遵命!”

 “饿了吧,我去给你弄点吃的。”

 “好。”

 李瑛兴冲冲地往膳房去。

 不消说,几个安乐坊早已传遍了段太医研制出药方之事,病患们有当即高兴地手舞足蹈的,有涕泪横流的,一想到再熬一段时间就能与家人团聚,安乐坊中的气氛充满了从未有过的愉悦。

 萧濂在李瑛的日夜看护下逐渐好转,曹文娴本就是轻症,几服药下去之后早就恢复了往日活蹦跳乱的样子,段彦霖脸上不再乌云密布,时常能看见笑。

 一场秋雨一场寒,在南和城的日子过得很快,转眼间秋天就要结束了。

 这一日的临睡前,李瑛倚在窗前,看着窗外的安乐坊一派安静宁和的景象,不禁发出感叹:“真好啊。”

 萧濂从身后将李瑛揽入怀中,闻着她身上的清香,道:“这次我家瑛瑛立大功了。”

 这里虽无人经过,可李瑛扔有些娇羞地想要挣脱他的怀抱,谁知萧濂手臂一紧,将她搂得更紧了。

 “你说,我上辈子是不是做了很多好事,这辈子才能遇见你?”

 李瑛原本心中满是甜蜜,忽然间听到“上辈子”这三个字,想到上辈子与萧濂的恩恩怨怨,一时心情复杂,没有回话。

 “在想什么?”头顶再次传来萧濂温柔的声音。

 李瑛摇摇头,道:“没什么,我只是想,若是日子能一直这样好下去该多好……”

 “会的。”

 萧濂的话音刚落,就有侍卫在门外高声禀报:“王爷,不好了,出事了!”

 萧濂眉头一皱,迅速将身上的外套披在李瑛身上,随后打开门问道:“何事慌张?”

 “王爷,我们在清点人数的时候,发现各处安乐坊中都少了几个病人。”

 “查到去哪儿了吗?”

 “根据名单,那几个病人都是无家可归之人,我们无从查起。直到刚才巡夜的侍卫发现……”

 “说下去。”

 “他们发现今夜守城的士兵全被杀了!”

 “什么?!”李瑛惊呼:“是谁干的?”

 那侍卫摇摇头:“我们目前只查到这些,王爷,接下来该怎么做?”

 萧濂当机立断道:“立刻召集人马,去追!”

 “王爷,您的身体……”

 “无妨,此事事关重大,若是这瘟疫扩散到其他地方,才是最头疼的。”

 那侍卫道:“好在段太医已经研制出药方了。”

 “糊涂!”萧濂打断他:“不要以为有了药方就可以一劳永逸,自古以来瘟疫从来都不是一成不变的,扩散地越多,兴许那药效就越弱。再说,一场瘟疫对百姓、对社稷的影响有多大,你这些天也看到了。”

 “是属下目光短浅了。”

 “不必多说,马上召集人马出发。”

 “是!”

 萧濂转身就要去出门,被李瑛急急拦住:“你真要去?”

 萧濂眉毛一挑:“这还能有假?”

 “他说得对,你的身体不适合长途跋涉去抓人。”

 “瑛瑛。”萧濂轻轻拨开她的手:“别人不理解,但你最知道我的,此事关乎江山社稷,我不出手谁出手?”

 李瑛心有不忍:“你就不能放过自己一次吗……”

 “我放过自己,谁又放过我?当务之急是要将这阴谋扼杀在半途,否则后果不堪设想。瑛瑛,你不必再劝,世间万人不懂我可以,但是你,一定要站在我这边。”

 李瑛还能说什么,她叹了口气,又将身上的外套系回了萧濂身上:“路上小心。”

 萧濂捏了捏她的手,转身钻进了茫茫黑夜之中。

 夜里的风像刀子似的刮在萧濂的脸上,但他并未在意。一路上他都在想,到底是谁愿意冒着杀头的风险将患有瘟疫的病人送出城?他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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