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大公子,前面安全。”

 文大郎挥手:“走。”

 忽然前方冒出了一队人,文大郎急道:“护卫。”

 很快对方举着火把过来,文大郎才知是虚惊一场。对方也是逃难的富户,不过这一次,没人再有空寒暄。

 周边的火光和怒嚎像催命的恶鬼,文灵在车里安抚亲娘和未来的婆婆。

 当他们终于要到达城门的时候,不知从哪儿跑出来一群百姓。

 文大朗喝道:“不准吵,所有家丁听我命令。”

 临时制作的竹矛此刻并没有太大威胁性。

 “他们那么多人,肯定有钱,大家一起上。”

 文大郎目光充火:“刺——”

 他举着一把刀,借着马上的优势,像抢劫的流民砍去。

 可他运气实在不好,一刀砍在对方骨头上,卡住了。眼见敌人要把文大郎拽下马,孙逊一夹马肚快速冲去,直接把敌人撞开。

 铁刀落地,发出铮的一声响,而后被人踩在脚下。

 文大郎学精了,一心驾驭马匹冲击敌人。一刻钟后,围攻文家的百姓见久攻不下,终于退去。

 文大郎警惕地盯着,直到对方真的走远了,他才松了口气。

 夜风一吹,文大郎浑身冰凉,原来刚才短短时间内,他出了一身冷汗。

 孙逊扶住他:“大兄,没事吧。”

 “没事。”文大郎咬牙:“走。”

 守城的官兵早就不在了,不知谁先打开了门,文大郎他们终于出城。

 城外是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孙逊举着火把勉强照亮前方,“大兄,我们去哪里?”

 现在各地起义,最安全的地方应该是皇城。不知道文大郎是否北上。

 可现在北上并非有利无害,这一路不知道要遭遇什么。若是途中遇上起义军才叫要命。

 就算走水路,也怕遇到水匪。

 孙逊面色难看,眼下还真没有一个好去处。

 “去惠县。”文大郎突然出声。

 孙逊:“惠县?”

 孙逊不解:“大兄,我记得惠县之前被流民屠过城。”

 文大郎颔首:“正因为如此,人人皆知惠县贫苦,一般不会往惠县去。”

 文大郎:“先解燃眉之急,再图以后。”

 而跟文大郎想到一起去的还有不少。

 逃出城的自然欢喜,没逃出城的叫苦不迭。

 罗老爷贪图家财,这样也舍不得,那样也舍不得,于是等到流民冲进他家,罗老爷后悔已经晚了。

 流民看着还没运走的珠宝布匹,眼睛放光:“娘的,这些富人藏了多少好东西。”

 罗老爷腆着笑:“壮士,这些你们都拿去,都拿去呵呵。”

 来人冷笑:“这是自然。”

 罗老爷心里大骂,面上还赔着笑:“壮士,那我…”他的身体不断往后挪移,想要离开。

 “我记得你,你是罗老爷。”

 罗老爷心里一咯噔,这个时候被人记住可不是好事。再说他以前也确实没干过好事。

 商人,有道是无奸不商,仁商,儒商是少之又少。

 来人笑盈盈:“我娘在你家的布厂干活。”

 罗老爷讪讪:“是,是吗?真有缘。”

 “是有缘啊。”男人忽然冷了脸:“我娘被逼着没日没夜干活,累死在布厂的时候,我就知道我跟罗家有解不开的孽缘。”

 罗老爷一惊:“壮士,这这这有误会,我啊——”

 罗老爷被一拳打倒在地,随后拳头如雨点落下。罗老爷惨叫连连。

 “罗家人肯定还在后门。那一家子都没好东西。”

 罗老爷急了,“不……”

 他肚子上又挨了一脚,流民把罗家的女眷拖出来,男丁当着罗老爷的面全部打死了。

 后半夜的时候,其他流民去了别的地方,只有跟罗老爷有仇的人都留了下来。

 他们看着鼻青眼肿的罗老爷,抱来一个女婴。

 罗老爷:“不要,不要。”他突然激动起来。

 “不弄死她可以,从我□□下钻过去。”

 城里的大火熊熊,是天干物燥的火,是底层被奴役压迫太久的火。

 只是夜幕终会退去,白日如期到来。

 惠县涌入了很多人,多是富户,还有周边农户。妇孺和一小部分老实人,没办法当shā • rén 放火的流民。

 陈保又高兴又担忧,顶头上司没了,自己县下又一下子添了好多人,是大喜事。可是他心里沉甸甸的,像悬了座大山。

 陈归问他以后怎么办。

 陈保是官,要听朝廷的话,可朝廷施□□,陈保不照做,朝廷收拾他。陈保照做了,百姓收拾他。

 他两头不讨好。

 陈保心里一酸,只觉得当个县令太难了。

 尤其当陈保听闻,流民们把知府里的知府和书吏捅了十八刀,又践踏成烂肉状,吊在知府大门前风干。陈保吓得直接晕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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