邮递员(13)

贾陆给他含了片参片,又在腹下忙活起来,郑逊箫歪头看向旁边,只见陈娅儿正轻轻拆开浑圆王手臂上的绷带,上次约会时受的刀伤又翻裂开来,仿佛还要更严重一些。

陈娅儿忙用棉签沾了酒精替他擦拭。可陈娅儿毕竟不是大夫,不懂具体的医理,下手没轻没重,浑圆王不过轻轻“嘶”了一声,陈娅儿就慌张地问道:“很疼吗?”浑圆王累得歪靠在椅背上,额上几缕发丝已被汗水打湿,但看她这副小心翼翼的样子,只对她微微一笑,轻轻摇了摇头。

时间仿佛很漫长,又仿佛只是过了一瞬间,“呃——”郑逊箫被下腹一阵剧痛攥回了精神。

“公子你这时不可动气啊,孩子还想不想保了?”贾陆急道,真是难伺候啊。

郑逊箫只得闭了眼睛,生生忍着自下腹传来的钝痛,不去看她。

陈娅儿给浑圆王包扎好,又回到郑逊箫身边,“贾大夫,他怎样了?”

郑逊箫听见她的声音,冷哼一声,“你还知道回来?”

陈娅儿被她无端一呛,呆了呆,却听贾陆说道:“孩子没事,不过以后几个月得好好养着,不能动怒,不然遭罪的可是自己。”

“孩、孩子?什么孩子?”

“你不知道公子怀了你的孩子?我说你这马上要当娘的人了是怎么想的,公子的身子也不知照顾着,以前多生龙活虎的一个人硬生生被这一胎折磨成这样。”贾陆絮絮叨叨说个没完,被郑逊箫一声咳嗽给打断。

什么?!郑逊箫怀了她的孩子?陈娅儿脑中嗡的一声,她隐约记起来,上次在浑圆派的内堂,那被打翻的酒杯,被撕扯的腰带,缠绵的情话和清早起来浑身的酸痛,那些竟然都是真实发生过的,不是一场梦境?

陈娅儿还没反应过来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却见郑逊箫挣扎着坐起来,一把握住了陈娅儿的手腕,“别忘了你答应我的事!”又回头对侍者说:“你,把她带回去。”说罢由贾陆扶着上了车。

陈娅儿心中这才想起,之前为了说服郑逊箫来浑圆派,自己答应了他要假扮他的夫人三个月。

三更天过,陈娅儿才把自己的包袱都搬到郑逊箫家。郑逊箫正一个人黑着脸坐在椅子上,虽说陈娅儿来之前已经做好了承受这位公子三个月语言暴力外加冷脸对待的心理准备,可看见他这么一副生人勿近的样子还是忍不住在心里嘀咕几句。

郑逊箫在床上休息了一下午,总算是缓了过来,晚饭时分估摸着=该把她给接来了,便起身准备晚饭,其实他心里还是有些期待的。谁知饭热了又凉,凉了又热,她居然磨蹭到这个点才来。

陈娅儿虽然满腔疑惑,到底顾念他身子不爽,还是凑到他身边坐了下来。

“怎么来的这么晚?”语气生硬冷酷。

陈娅儿嗫嚅说道:“大王手臂的伤一直很痛,我陪他去了趟医馆。”

自己下午明明也是痛得死去活来,贾陆费了好大劲才堪堪保住孩子,她不仅不闻不问,还陪别的男人去了医馆。

郑逊箫一下抓住她的手腕,一字一句,咬牙切齿地说道,“你跟你那位大王倒是很亲近啊。”

陈娅儿被他盯得不自然地低了头,“大王之前保护过我好几次,他手上的伤也是因为我,我不能……不能不管吧。”声音越来越小,陈娅儿不明白自己怎么这时候没骨气了,跟他有什么好解释的,之前不都是直接怼回去的嘛。

“你既搬了过来,名义上就是我的夫人,你知不知道这房子周围不知什么地方就藏着暗卫,多少双眼睛盯着,你这么晚回来对我的名声很不好。”

“喂,只是做戏罢了,你何必要这么认真?”陈娅儿撅了噘嘴。

“做戏也要做足全套,从明天起,晚上不准晚于亥时回家。反正只有三个月,你就忍受一下吧。”

陈娅儿站起身来,背对他,“是,知道了,公子大人。还有,今天已经过完了,所以还剩两个月零二十九天,你放心,时间一到,我会立刻走人的,不会继续给你丢人。”

郑逊箫看着她的背影,气不打一处来,不再理她,径自回了房。

陈娅儿一想起下午丫鬟见人来接她去郑逊箫家的时候,那副看好戏的表情,就心里发堵,可是迫于他的压力,她又不得不来,心情自然好不到哪里去。

陈娅儿洗完澡,再次磨蹭到了郑逊箫身边,那个问题她还是要面对的。

“我,我睡哪一间?”

郑逊箫斜睨她一眼,没好气地说道:“我这儿就一间卧室。”

陈娅儿:……

本来陈娅儿是坚决不肯进屋的,但熬不住实在是困了,就拽着被子缩在床的一角。

郑逊箫转身一看,仿佛她还在微微颤抖,不觉好笑,用力将被子一拉,将一半被子都压在了自己身下。

陈娅儿明知他是故意的,这大冬天的,是要冻死她吗,于是便扯着被角往回拉。可她那点小力气哪敌得过郑逊箫,几个回合下来,她还是没被子盖。

无奈,她只得往床里挪了挪,两个人几乎背靠背了,才能盖得上被子。

她很无语,默默抓紧被子生闷气。郑逊箫却是一个翻身就将她搂在了怀里,“谁让你离我那么远的,我怀里比较暖和。”

那团软软的隆起也抵在她的背上,她狠了狠心,用力扯过被子,将自己包得严严实实,像个大蚕蛹一样地又挪回了床角。

“郑逊箫?”

“嗯?”

等了半天没声响,郑逊箫以为她睡着了,她却又问:“孩子,几个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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