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行世界六
他没想到自己原本挖了坑,只等着她往里跳,但这人偏偏不按常理,要以这样的方式,主动跳进来。
“所以,你是没想好要不要娶我,就敢亲我?”江知宜目光锐利,不错过他面上的任何一个表情。
她想:若是闻瞻敢说没想好,她会立即着人将他拖出去打死,打死还不算完,还要将他弄去浸猪笼,谁让他敢乱碰自己。
“自然是想好了的。”闻瞻不给她怀疑的机会,收起脸上的笑容,是不容置疑的认真。
江知宜轻哼一声,乜了他一眼,暂时压下了一腔即将爆发的怒火。
两人正说着,门外突然有下人传信,说是请闻瞻去正厅一趟,老爷寻他有事。
“是何事?”江知宜唯恐她父亲为难闻瞻,立即询问道。
“小的也不知道,老爷只让小的来请人,说有人想见闻瞻,旁的一句也没说。”那下人笑着回应,而后又想起什么似的,接着补充:“老爷还说只让闻瞻一人去,小姐就暂时留在自己的院子里。”
又是请闻瞻过去,又是要避开自己,江知宜觉得事情不妙,立即起身收拾,便要与他同行,但闻瞻却说不必,只安慰她有事回来便会告知,她这样贸然同去,只会惹得江载清不悦。
江知宜明白他的意思,也不再坚持,只让他速去速回。
闻瞻随那下人往正厅而去,人还未到门前,隔着老远就瞧见江载清前来迎他。
虽然在镇国公府过了许多年,但是他一直守在江知宜的院子,跟江载清算不上相熟,他也知道,江载清对他应当算不上喜欢,他对江载清印象也不大好。
可是不好归不好,他到底是在镇国公府生活,况且还惦记着人家的女儿,这会儿见他迎上来,闻瞻颇为恭谨的朝他拱手行过礼,问道:“不知老爷找我有何事?”
见他行礼,江载清也随之弯下腰,一边说着“使不得”,一边抬手请他进去。
看他这般客气的样子,闻瞻就明白此行恐怕并不简单,他心中有了决断,皱眉瞟了眼正厅的门,只问:“里头等着的,究竟是何人?”
江载清却不直白的回应闻瞻的话,依旧自顾自的做出请的姿势。
说实话,若非亲眼所见,打死他也不肯相信,当年自家女儿在外头捡回来的孩子,还在他们府中呆了这样久,竟没人发现,人家还有这重身份。
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再没有躲避的余地,闻瞻不再多言,抬步便推门进了正厅。
随着屋门“吱呀”一声响起,厅内原本背手站立着的人,应声转过身来,腰间环佩作响,发出清脆的声音。
那是个中年男人,一身灰酱色常服,上头是银线织绣的山河飞鹤纹,额间和眼角虽有细纹密布,但丝毫不减雍容闲雅,若仔细看,可以发现这人眉眼之间的矜贵,同闻瞻如出一辙。
“你……”那男人率先开了口,他将闻瞻上下打量了个遍,脸上的表情是喜悦中掺杂着惋惜,嘴唇张合几次,只道出一句:“你竟然长这么大了。”
闻瞻的神情没有他那么精彩,依旧带着淡漠的疏离感,略抬了抬眼皮,掀袍便要跪下行礼,嘴中仍不忘念道:“问皇上安。”
被称为皇上的男人一愣,面上有些挂不住,露出从未有过的手足无措来,忙上前要去扶他,只道:“不必多礼,快起来。”
闻瞻动作未停,执拗的叩拜行礼过后,方道:“不知皇上叫我来,是有何事?”
他低着头,打定了主意不直视天子之颜,一举一动之间都是恭敬非常,挑不出什么差错来。
皇帝阻拦不住他刻意的冷漠,摆了摆手,示意他坐下,方道:“命人寻了你这么久,竟没想到你呆在此处,若非昨夜你回了原先的住处,朕怕是再见不到你了。”
“皇上日理万机,见我这样的平民百姓做什么?”闻瞻不肯坐,依旧低头站在那儿。
“什么平民百姓,莫非你是当下人当得太久,忘了自己的身份了?你是朕的儿子,算得上这天下的尊贵之人。”皇帝面露愠色,显露出天子威严来。
闻瞻轻嗤一声,满脸皆是嘲弄,冷笑道:“皇上莫非是糊涂了?我不是战死沙场的宁王的儿子吗?虽然我母亲带我出了宁王府,但自己的爹该是谁,我还是记得一清二楚的。”
“你胡说什么?”皇帝抬声斥责,努力维持的耐心早已崩塌,他做惯了皇帝,只会发号施令,行事从来不容人质疑,即使是面对多年未见的儿子也是如此,毕竟皇家的父子亲情之中,也掺杂着君臣之卑。
他不理闻瞻作何态度,只道:“朕命人寻了你这样久,现下终于找到你,过两日朕会想法子,给你寻一个合适的身份,接你进宫去。”
“合适的身份?”闻瞻终于抬起头来,毫不畏惧的直盯着他,开口便是讥讽:“不该见光的人,能有什么合适的身份?皇上那么多儿女,应当不缺我一个吧?”
“闻瞻。”皇帝沉声叫他,手掌拍得面前的桌子微震,厉声道:“你现在究竟想做什么?当真要在镇国公府,当这卑贱的下人不成?既说了让你进宫,便是为你想好了将来,莫要辜负了朕的一片苦心才是,也让你母亲在泉下安息。”
“我母亲?皇上觉得自己凭什么可以提起我母亲?”闻瞻听他说起自己的母亲,便只觉羞辱,立即转开了话头,“我以后要如何,自有我的决定,不劳皇上担忧。”
“你是朕的儿子,是我们皇室血脉,朕自然要为你担忧,朕当年就想要带你入宫,若不是出了差错,你现在已经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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