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忆中

从于绵他们出发去拍卖会时,贺夫人就心神不宁,为了转移注意力才坐在这里看电视。

等听到孙妈迎接人的声音,贺夫人条件性反射般地站起来,往日的沉稳消失殆尽。

见到于绵的第一句话就是:“拍下来了吗?”

贺言终于察觉了到了不对劲,看向了于绵。只见于绵拿出放在包包里的盒子,没有任何留恋就递给贺夫人。

黑色的盒子在于绵白皙的手中,显得尤为刺目,明明很急切的贺夫人也不知道在犹豫什么,几秒后,才伸手

“吧嗒——”

盒子打开,呈现出里面的精致的胸针。

和当年一样,还是那么漂亮夺目。

贺夫人的手指划过胸针上的蓝宝石,嘴唇抖了抖,在察觉视线逐渐变得模糊的时候,她微微垂首,阖上盖子。

“辛苦你了。”说完,拿着东西就走了,看也不看面前的两人。

于绵察觉贺夫人态度不对劲,可能有内情。她觉得贺言肯定知道,不然他干嘛要花天价拍下来。

她好奇归好奇,但还不至于多管闲事,去问婆婆的私事。

贺夫人过于失礼的离场,同样引起了贺言的注意。

那枚胸针,他越看越熟悉。

男人的眉毛蹙紧,随后缓缓松开,他想起来为什么觉得熟悉了。

他很小的时候,见过这枚胸针。之所以记得,是因为当时的贺夫人,拿着那枚胸针看了一整天。

贺言还记得,第二天,他的父亲贺立明一改往日的颓废,像是发生了什么天大的喜事。

当时,因为贺家的几位长辈为了夺权,让贺氏集团陷入了前所未有的低谷。

眼看要濒临破产,贺夫人忽然搞定了一个大客户,危机才算是渡过去了。

只是那枚胸针,再也没有出现过。

时间太久了,那时候贺言也才上小学二年级,也不怪他当时没认出是贺夫人的那枚胸针。

他也总算知道,于绵之前为什么不仅不开心,还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原来根本不是她喜欢,只是帮贺夫人一个忙而已。

于绵哪知道贺言心里的郁闷,一心认为贺言之所以加入拍卖,也是为了贺夫人。

解决完烫手的天价胸针,于绵终于觉得好饿了。

“老公,你吃夜宵吗?”事情解决,她可以安安心心的吃东西了。

心情复杂的贺言:“不吃,我去睡了。”

目送他离开,于绵扬扬眉。

笑面狗男人怎么感觉很郁闷的样子,莫非是回过味来,发现自己的行为过于败家了?还行,至少有这个觉悟。

因为只有自己一个人吃,加上晚上吃太多不好,她选择煮面,加上一些蔬菜,一个蛋。

吃完,收拾好后,于绵还在室外走了一会儿,消消食。

转身回去,发现门口不知道什么时候站了个人,是刚刚拿着东西回去的贺夫人。

等于绵走近,贺夫人看着她:“我有东西要给你。”

不知道是不是灯光的影响,贺夫人此时的神色瞧着很是亲和,没有平日的那种难以靠近的气息。

于绵跟着贺夫人,到了她的卧室。

这间卧室只有贺夫人一个人住,生下贺音后没两年,她和丈夫贺立明就分房睡了。

来的路上,于绵很好奇贺夫人会给她什么东西,等到视线中出现熟悉的盒子,她抑制不住惊讶,用眼神询问贺夫人为什么要给她。

贺夫人并不急着解释,把东西放在桌上。

“坐下说。”

等于绵坐下后,贺夫人把装有胸针的盒子打开,再次看了一眼,才看向面前的儿媳。

“这枚胸针,是我外公年轻的时候,从一个收藏家那买来送给我外婆的,然后又成了我的嫁妆。”

于绵又一次表现出意外,不仅仅是胸针的来历,更是为了贺夫人的忽然坦言。

她一直默认贺夫人打心底不喜欢她,更别提会和她谈心了。

说起胸针的来历,贺夫人神色恍惚,想起还未嫁人前还在世的外婆。

“我母亲出嫁的时候,我外婆都没舍得拿出来,不仅仅是因为昂贵,更因为那是丈夫唯一留给她的念想。”

“老太太是个特别温柔的人,对我特别好。”

贺夫人娓娓道来自己的过去,于绵也很认真做个倾听者。

“我嫁到贺家前,她生了一场大病状态很不好。当时她把我叫到床边,把胸针交到我手上,语重心长的告诉我,我可以义无反顾的去追求自己幸福。”

贺夫人嘴边泛起苦涩,并没有为老太太说的那句话多做解释。

“后来,贺家因为内斗出现危机。为了争取到一个能使贺家起死回生的合作,得知对方的女儿一直在找这枚胸针,我就把胸针送了出去,达到了自己的目的。”

“知道这枚胸针被人拿出来拍卖,我犹豫过,要不要不计一切代价拿到手,哪怕超过了它本身的价值。”

“我告诉自己,算了吧,万一出了什么差错,肯定会牵扯到贺家。”

“直到——”贺夫人一脸自嘲,“直到昨天,听着贺音对我说的那些话,我忽然坚定了要拍下来的决心。”

女儿说的那些话,何尝不是事实,她自己何尝不明白。

只是作为江家的女儿,作为贺家的儿媳,她向来身不由己,也就不去计较那些不可能的事情了。

那些刺耳的真话,终究让她产生了一个决定。

“于绵,你很好。”

冷不防听到称赞,于绵疑惑,怎么忽然扯到她了?

“至少你清楚自己想要什么,不管处境有多难,也会坚定按照自己想法去走。你总是做到了我想做,但是不敢,也不能去做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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