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7

 闻言,乾隆屏着的那口气总算能吐了出来,唇角扬了扬,视线渐渐变得模糊,呼吸渐渐停歇,然而握着苏梨末的手久久不愿松开。

 苏梨末俯身抱了抱乾隆,低声呢喃,声音有着从未有过的温柔,“一生太长,我们好不容易走到了这里。此刻,我总能说一句,你不曾负过我。此生,我们也算共白头。”

 紫禁城这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若是不能冷静自持时刻清醒,她可能早已是红颜枯骨。

 她所求的,从来不过是好好活下去,寿终正寝,儿孙满堂承欢膝下。

 然而让她没有算到的是,乾隆反而对她上了心,从一开始的爱答不理到后面闹小情绪甚至口是心非,再到同她演八点档狗血言情剧场,最后掏出真心来捧给她,为她不再纳新妃,为她寻遍这世间所有奇珍异宝,把她数十年如一日放在心上。

 这份情谊,苏梨末珍视异常,到底温暖了她这数十年的漫长岁月。

 这一年春,景仁宫的梨花开的极好,苏梨末和三个长寿的妃嫔挪去了寿康宫居住,舍不得那一株老梨树,苏梨末便谴人把树挪来了寿康宫。

 微风拂过,漫卷轻飘,空气中弥漫着丝丝香甜。

 苏梨末和愉妃婉嫔并冬雪,四人凑了一桌麻将,就摆在廊下。

 许是年纪到底大了,搓牌的手极缓慢,每次看牌都要举到眼皮子底下,然而大家都是老太太,谁也不嫌弃谁,甚至摸了牌现下还记得是五筒摆好,眨眼就想不起来刚才到底是哪张牌,反而把要用的五筒打了出去而不自知,打完总觉得哪里不对,然而又想不起来哪里不对,那就干脆不想了。

 打累了,吃点轻软好克化的糕点,或是拌上几句嘴。

 苏梨末成了这紫禁城的老祖宗,谁见了她都要恭敬的行礼问安,无一例外。

 高兴了,就同小辈儿们说上一二,不高兴了,谁也不见,就在寿康宫里,和牌友小姐妹们,一起打打麻将,一起晒晒太阳,一起吃吃糕点,一起吐槽当年。

 好不快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