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因及死亡时间的推断
将断裂的门栓放置好,李易又绕着屋子内侧转了一圈。
屋子里的物什很是凌乱,有被暴力翻动过的痕迹,地上散乱着不少公文。
李易拿着公文扫了几眼,写得乱七八糟的,没有参考价值。
张允伏着的桌案也很凌乱,上面还留下了大滩发黑的血迹。
李易走到甘慈身边, 小声问道:“阿慈,看得出死因及死亡时间吗?”
甘慈微微颔首,她擦了把额头的汗水:“死者被一枝锋利的毛笔从后面穿透了颈部,喉骨有断裂现象。
初步判定死者应该是一瞬间就死掉了,甚至没有呼喊和抵抗的机会。
死亡时间的话,从尸体的僵硬程度和尸斑情况, 差不多是在昨晚子时左右。”
“子时左右?能再精确些吗?”李易追问道。
甘慈摇了摇头:“做不到了。”
李易抿了抿唇,赵县尉三人最后见到张允是在晚上亥时(二十一点到二十三点),而子时一刻(二十三点十五分), 万掌柜去给张允大人送水时,透过窗纸发现张允还伏在案上办公。
这么看来,死者或许是在子时一刻后死亡?
李易又问甘慈道:“凶器你取出来了吗?”
甘慈用粗麻布将断裂成数截的毛笔,双手托了过来。
李易仔细看了看又隔着麻布摸了摸,这支毛笔的尾部十分尖锐,笔管质地坚硬,笔尖没有沾到血迹,上面黑黑的东西是干涸的墨水。
凭借这支笔刺破皮肤并不困难,但想要穿透人的颈部、击碎人的脊骨,却并不容易。
事实也正是如此,这只毛笔在贯穿颈部后,断裂在其中了。
“阿易,有什么思路吗?”甘慈期盼地看向李易。
李易又走回桌案,他微微点头:“屋子里被大幅度翻动过,应是有人来这里在找什么东西。
桌案上的笔托有新鲜的墨迹残留,证明上面原本是有一支笔的,应该就是这个凶器。
所以,凶手shā • rén , 有很大概率不是预谋,而是冲动shā • rén 。
血迹只在桌案附近,说明尸体并没有被移动过。死者是在伏案工作时,被人贯穿了后颈。
死者对待凶手,是暴露了后背的表现。这说明死者信任凶手,最起码认定凶手是不可能杀害自己的。
再加上一般人没有把毛笔贯穿人颈部的力气,这说明凶手的腕力相当不俗,他下手稳准狠,应该是对自己一招毙命的实力很有信心。”
甘慈听了恍然大悟:“阿易你好厉害,从这点琐碎的东西就分析出了这么多事情!”
李易叹了口气:“可还是有很多疑点我分析不出来。比如,凶手的shā • rén 动机,凶手与死者的关系,凶手是怎么从密室里逃脱的……”
“那我们接下来怎么办?”甘慈问道。
李易托住下巴,缓缓道:“阿慈你能为死者验毒吗?倘若死者是中了麻沸散之类的药物,再被凶手摆布成熟人作案的样子,会极大的干扰破案的方向。”
甘慈连连点头道:“好的。”
李易出了房门,问向守门的一位衙差:“差大哥,状元楼的万掌柜现在何处?”
这位差大哥与李易相熟,去过他的店铺吃臭豆腐, 对李易的印象不错。
他积极配合地说道:“万掌柜现在在四楼的最外侧的屋子, 赵县尉说他有作案的可能,禁止他外出。他现在所在的屋子,和凶案发生的屋子恰好是最远的。”
“多谢。”
李易道了声谢,快步走向万掌柜所在的屋子。
敲了敲门,李易询问道:“里面的可是万掌柜?”
屋内传来一道惊慌之声:“是,是。”
李易又道:“我奉县尉大人之命,前来询问大人命案发生的情况,快快开门吧。”
屋内又传来一阵慌乱的脚步声以及椅子绊倒声,片刻后,屋门被打开,一个肥头大耳、胡须凌乱的男人打开了门。
“阁下,有什么要问的?”万掌柜原本的神色还有些恭敬,可看到李易不过是一个十七八岁的青年,顿时升起轻视之心。
见万掌柜肥硕的身躯把屋门堵得严严实实,李易轻哼一声:“可否进屋谈谈?有些话不太方便公之于众。”
万掌柜的头发乱糟糟的,想来对于一位大人物死在自己的客栈很是发愁。他那充着血丝的疲倦眼睛看着李易时,带着浓浓的警惕。
他抬眼看了看走廊上的差役,见差役对李易的说法没有否定,便缓缓点了点头。
万掌柜的屋内并不整洁,靠近门的位置有只椅子倾倒,料来是刚才他前来开门时不小心踢倒的。
李易试探着安慰道:“掌柜的不必惊慌,我只是例行公事问询一二,没有向掌柜的见责的意思。”
万掌柜紧绷的身躯果然放松了下来,他招手请李易坐下,配合说道:“不知阁下有什么要问的?”
李易想了想,问道:“昨晚,张大人与三位大人一起探讨要事,是何时结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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