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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份协议,堪比黄金万两还要值钱。
小良很懂得和老板的距离,她没有靠近看,但好奇心又让她忍不住问。
“这是什么啊,这么厚?”
“我马上就要成为亿万富翁了,想想就觉得很不可思议。”
小良呆住:“你要是变得这么有钱,你可以在大街小巷做广告,你可以把店装修得更高档,甚至你可以不求盈利白送给人家,那你开这家店还有什么意思。到时候别说这家店了,你的整个人生,都处于一种你想要什么就有什么的状态,那你这个人生还有什么意思呢?”
轮到李貌发愣了。
小良为她打开一个新视角。她穷了二十年,有朝一日突然有了钱,她会变成什么样?她穿着貂绒,手上挂满金链子,捧着一杯就要上万元的葡萄酒,劈头盖脸地朝几十个佣人发出指令。
她果断地撕了协议丢进垃圾桶。
“快收拾好关门吧。明天我还是白天上班,晚上过来看一眼。辛苦你了。”
*****
第二天,老龚领来一个戴眼镜的男孩。
李貌自觉地脱下裙子,交给他:“对老板好一点,他开这家店不容易的;对客人也好一点,东西已经很难吃了,所以态度必须要好一点。”
李貌净身走出炸鸡店。天空配合地飘起淅沥沥的小雨。
离开孤儿院的时候也是这样,她好不喜欢那地方的名字,血淋淋地告诉她,她是个孤儿。可分别的时候,所有人抱在一起大哭。
肖静和刘双喜追出来,时隔离开孤儿院那会已经好多年了,李貌没有哭,她微笑着和他们一一拥抱。
“刘双喜,什么时候拿个诺贝尔奖回来给我们瞧瞧?”
“我刚发现将原子的带电粒子加速后可以”
“打住!肖静,旧的不去新的不来。也许最好的就在你身边,你只是因为太近了反而感觉不到。”
离去的人没有落泪,留下的人哭了。
*****
现在是新一天的起点,没有糖氏综合征的人不太会在这个时候走进蜜糖先生。
小良在储藏室里打电话。
“我准备了好多例子,才说了开头她就把协议撕了。真是好骗。你说的那件事我已经在铺陈了,不出意外今天就能搞定”
“小良,你在跟谁说话?”李貌推门进来。
正在通话的手机失重摔落在地上。
“吓了我一跳。”小良拍拍胸脯,“我在跟我爸妈打电话呢。你怎么白天就来了?”
“那边的工作有人接手了,我可以一心一意扑在这里了。”
“那恭喜了。广告的事情我帮你留意了一下。”两人回到店里,小良打开电脑,“要刊登广告在杂志上费用较高,现在很多开店的人都把宣传放在互联网上。网站上人流量又大,成本又低。你可以考虑下。”
李貌听她说完后兴致勃勃:“你说的很对,那我现在应该怎么办?”
“我有认识一家店是做网络营销的,要我介绍你认识吗?”
*****
“完了……”唐松蕾一到,就瘫坐进椅子里。
亲兄妹之间心有灵犀,唐欢深深感到自责:“哥,对不起,我当时正在气头上,说话哪会想那么多。”
“不怪你,也不怪李貌。都怪我,应该早点让他们认识的。”
唐欢握住哥哥的手腕:“那现在还来得及吗?”
唐松蕾飘来痛苦的眼神。唐欢感同身受,更为痛苦地揉搓他的手臂。
*****
楼下是一条弯弯的青石板小巷,一对新人正在拍婚纱照。
新娘的裙托有几米长,纯白圣洁。这是每个女人都为之疯狂,却只愿穿一次的衣裳。
这时要穿过小巷太破坏气氛,李貌等在照相机后方。
摄影师指向高空:“眼睛看这里,再甜蜜一点”
新人朝摄影师的手看去,他们的目光汇聚成幸福的光束。
李貌朝摄影师的手看去,她的目光却碎裂成殇。
那里,在他的手延伸向前的餐厅里,一个女人拨了一只葡萄,喂进唐松蕾口中。
*****
“吐出来。”唐欢伸手接过唐松蕾吐出的葡萄籽。
这对于从光屁股长大的兄妹俩是极平常的事。
“哥,娶个外面的女人就是这么讨厌,还要考虑到爸妈的感受。你要是娶我为妻就不会有这么多麻烦了。”
唐松蕾抛来两个史无前例的大白眼。从小就这么说,说了这么多年也不腻。
“我要的是穿衣显瘦,脱衣有肉,你看看你。”他指指唐欢快挤到下巴尖的ru 沟。
他的手机响起来。
“我的宝贝怎么这个时候给我打电话?”
“你在哪?”李貌站在旧上海风格的建筑旁,语调冰冷。
“我在……”唐欢贴到他耳边,被他推开又熊抱住他,“我在单位开会。好想你,亲一下,啵!”
原来他也可以,和你说着甜言蜜语,怀中却是另一个女人。
果然最轻的便是誓言和承诺。她将手机慢慢收回,一如她的泪缓缓落下。
“喂!麻烦你让一下,我们取景!喂喂!”摄影师冲她大喊好几声,她才从失常的入定中脱离。
眼睁睁地被骗,这种感觉,就好像开得深红的玫瑰,霎那枯残。
*****
等到她彻底清醒,她费了好几秒才弄清楚已经回到糖果店。
小良看她进来急忙问:“怎么这么快?跟广告商谈的怎么样?”
她说:“密码给你,你帮我去。”
现在就剩李貌孤零零一个人。
派对时留下的气球和彩带还挂在墙上。她随手旋开一盒橡皮糖往嘴里塞,嚼碎后,色彩斑斓的甜味剂包裹住每一个味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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