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枚

罗莉欣话里有话,讲得直白,这样李貌才听得懂。

李貌摸了摸嘴唇,仿佛上面写着“昨晚我和唐少接吻了”。

“我一直想撮合你们的,可是唐少总是来烦我……”

罗莉欣上前一步:“你是李貌,你不是最会让别人反感你吗。他来找你,你就不见他,他跟你说话,你就不听他,他要是一直缠着你,你就大声告诉他,让他滚。这么简单的事你都不会吗?”

去伤一个你不算讨厌的人的心,简单吗?

但李貌必须去伤。她是罗莉欣,从她给她面包起的那一刻起,她就认定她了。为她赴汤蹈火,不过是她一句话的事。

唐松蕾在门口候着。李貌刚才乱了阵脚,那他就不能乱,至少要看上去不能。其实他已经心急如焚。

电视台台长匆匆走过,觉得唐松蕾似曾相识。

“我是不是在哪里见过你?”

真是贵人多忘事。两年前唐松蕾出现在广告招标会上时,台长把他当成菩萨供奉。末了还文绉绉地说,对你们唐家的恩情永世不忘。

怎么这辈子还没过完就忘了?

唐松蕾显得傻里傻气地转过头去。

估计台长已经走了,他才转过来。

蔡志裕和阿Ken这两个兄弟兼损友跳入眼前。

“唐少你怎么在这?”

阿Ken有办法搞到电视台的通行证,这里要举行一场嫩模走秀,蔡志裕拉着他过来。

蔡志裕刚问完,如发现了新大陆一样惊奇:“快看,那个是嫩模吗,身材好辣!”

阿Ken朝他指的地方看过去,说:“肯定不是,哪个模特穿的这么土。”

唐松蕾无暇顾及兄弟,他向李貌招手:“怎么那么久,面试官怎么说?通过了吗?”

李貌低头捂着包走来,来到他面前时抬起头,平日里柔媚的眼睛里充满敌意。

“唐少,你真的好烦。什么事你都要管,从今以后,请不要和我说话。我一句也不想听。”最后一句话她是一个字一个字说的。

她穿过唐松蕾身边,被他一把抓住。

两人似雕塑一般,无言地镌刻在空气中。

蔡志裕和阿Ken两人肾上腺素急速升高。蔡志裕问:“去看嫩模还是留在这里?”

阿Ken戏谑的语气:“那还用问?”

两人一副幸灾乐祸的表情等着看好戏。

“发生什么了,是不是海选没有通过?”和刚才可爱的模样判若两人,根本毫无预兆。唐松蕾一头雾水,俨然受了不小的打击。

“我通不通过关你什么事。你不就是一个扫垃圾的,有什么资格管我?想追我?你买的起九百九十九朵玫瑰吗,买的起鸽子蛋钻石吗,买的起玛莎拉蒂吗。哼,买不起就别碍着我,以后理我远一点,我不想再看到你。”

恶毒的话让唐松蕾拽着的手松了点,被李貌决绝地甩开。

唐松蕾跟上她:“刚才给我打电话的是你吧,你那么依赖我。我给不了你钱,但我能给你钱买不到的东西。”

“你真的好烦。”

让唐松蕾绝望的不是她的言语,而是她的冷漠。

蔡志裕和阿Ken替兄弟平不下一口气,截住他去追的冲动。

“你怎么会看上这样的女人!”蔡志裕说。

李貌躲到一堵墙后面。

眼泪情不自禁流下来。

这到底是在伤人,还是在伤己。

罗莉欣在暗中看着。

就知道李貌也不是什么道德圣洁的人,没有哪个女孩不希望自己的另一半是个高富帅。就算不高不帅,只要富就可以了。所以,白马王子还不如改叫宝马王子更现实点。

要是让她知道唐松蕾的真实身份,她会不会撕下那张伪纯的面具,哭喊着她喜欢钱,更喜欢有钱的男人。

她透亮的红唇勾起一抹笑。只是,她不会让她知道的。

李貌在一个没人的地方,这样可以哭得更伤心一点。

活了这么多年,终于碰上一个真心对她好的人,她却推开他说他好烦。难道她注定没人疼吗?

“呜……”她的五官挤到一起,如果要用一个词来形容她现在的面部,那就是“丑萌”。

雪白的纸巾从一旁递过来,正是李貌再需要不过的东西。她蒙上鼻子一抽。

“我一直教导女儿不许哭,就算忍不住了也要找个没人的地方哭。她从来不听,不管在哪里,想笑就笑,想哭就哭。”一个深沉的声音响起。

见有人来,她不哭了。脸上还淌着小河,有点梨花带雨的味道。

她看到是罗荣凯,忏悔道:“大叔对不起,刚才我急着去面试,把你撞到地上都没扶你起来。是我不对,希望你能原谅我。”脆弱的时候心都是软的。

“没关系,反倒因为被你一撞,我的落枕好了。”他活动脊椎,显示所做李貌的贡献。

近看罗荣凯,老了依旧很帅,他的眼睛因阅尽沧桑而显得睿智。

有这样一位踏实暖情的大叔在,没来由的成为她破碎了的心的粘合剂。她不去想唐松蕾的事了。

“你女儿在上幼儿园吗?”

“哈哈哈哈”罗荣凯爽朗地笑起来,“我女儿都跟你一样大了,你还在上幼儿园吗?她跟你一样,也是在孤儿院里长大的。”

碍于面子,罗荣凯很少跟外人讲女儿的事,但碰上李貌,他也不知怎么回事,就想将他的故事全盘托出。

“她是你的养女?”

“嗯。”

“谢谢你收养她。”

罗荣凯感慨万分,抚养罗莉欣十多年,她未曾说过一声谢谢,倒由这个初次见面的小丫头替她说了。他欣慰地笑了,仿佛这许多年和养女的情谊转嫁到了李貌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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