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枚

她气喘吁吁地跑进楼道,就是这里!

她大声地敲门:“唐少你在吗!你要走了吗?你要去哪里?快开门啊唐少!”

她用右手敲完,左手敲,然后两只手一起上,敲得门框都在震动。

要走,至少也要说一声再走。她接受不了这种无言的离别,那是电视剧里的桥段。凡事都有一个理由,他有了更好的工作,或者遇到了难处,他都可以告诉她。萍水相逢,她不要漠然淡去。难道是

“唐少,是不是因为之前我对你不理不睬,我有我的理由。暂时不能说,但以后你一定会理解的。你原谅我,不要因为这个就不理我。唐少你在吗?”

她的手敲得生疼,她握紧了拳头:“唐少!”

门的那头,唐松蕾坐在地板上,李貌每敲一记,他的背脊就传来一阵钻骨的颤抖。

他手上拿着耿源寄来的包裹,这是他在这里找到的唯一还有用处的东西。拿着包裹的手已经感觉不到力气,他以为他已经麻木。

他的眼睑慢慢垂下。他,还是动容了。

敲门声渐渐变小,直到消失。李貌顺着门缓缓坐下。

她拿出手机做最后的努力。

当最后的努力化为泡影后,她从口袋里拿出装炸鸡的纸袋子和笔,抚平纸袋,在上面写着:“走之前来炸鸡店,我请你吃鸡。”

她把纸袋嵌在把手里。

“再见。”

老色鬼从房里走出来,看到飘落在地上的纸袋:“好像刚才还听到她的声音,匈牙利来过了?”

维持道路清洁是他的职业病,他捡起来丢进垃圾箱。

“李貌,上班时间你去哪里了?”一进门老龚就责问她。

李貌情绪低沉,走过老龚身边的时候说:“老龚,店要是开不下去,你跟我们说一声再走,知道吗?”

老龚迷茫地低头:“什么?”

肖静解释说:“唐少辞职了,什么都没说就走了。李貌刚才去找他,你就法外开恩一下吧。”

老龚说:“不就一个扫地的,他要走就走,你管他那么多干什么。难道你们……”老龚说着说着开了窍。

“你别再说了。”肖静白他一眼。

李貌突然振作起来:“就是,一个扫地的,管他走不走。我刚看到门口有点脏,我去拖一下。晚上剧组还让我去补戏,哈哈,又有银子赚了。”

老龚和肖静相视一眼,深感不妙。

面包车坐满了,副导演对晚到一步的李貌和青霞说:“你们坐公交车去,对面车站,第十五站下车。”

拍摄地点在山里,坐公交车地摇摇晃晃一个多小时。

青霞堆笑:“这……”

副导演想起什么:“车费找我报销。”

李貌一步迈到青霞前面:“你看看我。”

副导演抬头认真看着李貌,两个眼睛一张嘴巴,没什么特别啊。

“我可是被导演潜过的人!”李貌大喝一声。

副导演嗤笑一声,又去忙着吩咐别的事。

“上车请主动买票,每票两元。请按次序上车……”

青霞安慰道:“至少还有两块钱能报销。”李貌苦笑。

两人上车后,找好位置坐下。

公交车快要发动的时候,一个老太太一路小跑,在最后一秒登上车。

李貌看到老太太头发花白,行动还如此矫健,为她感到庆幸。

可老太太上车后立刻老了十岁,微微颤颤走到李貌旁边,驼着背,满脸暗示地看着她。

李貌觉得这老太太经验丰富,肯定斗不过她。她对青霞说:“我坐后面去。”

青霞说:“别忘了第十五站下车。”

李貌给老太太让座:“奶奶,跑得那么急是要坐下休息一会。”

公交车开到郊区时,天已经黑了下来。李貌看了看站牌,才第九站,她打了个哈欠。一整天跟打了鸡血似的工作,为了让忙碌代替悲伤,现在看来,还不如悲伤呢,至少没那么累。

她靠上座位。眯一会儿,还有好几站呢。

唐松蕾来到他的卧室。这是他真正的卧室,书房,健身房,浴室一应俱全,还有扇大大的落地窗通往宽敞的阳台。

唐太太为他拿来新衣服:“你能回来住真是太好了。赶紧去洗个澡,几天没洗了啊,臭死了。”唐太太一边数落儿子,一边露出感动慈祥的笑容。

“我去跟爸说一声。”当初态度强硬地获得首肯,现在半途而废,在父亲眼里他不就成了三分钟热度的绣花枕头。

“听我的话,洗个澡再去。”唐太太把干净衣服放到他怀里,推他去浴室。

她看得出儿子在想什么。唐松蕾走进浴室后,唐太太在门外说:“你爸听说你要回来,昨晚开了那瓶82年的红酒。大家都知道他高兴。欢欢也说今晚要过来吃饭。一家人在一起最重要了,其他的别管。”

“带好您的物品,请在后门下车,谢谢。”

一个多小时的长途跋涉,让青霞晕乎乎的,她下车后问李貌:“副导说下车后怎么走,你还记得吗?……李貌?……李貌你人呢?!”

作者有话要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