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放心来,我不会散架的
“行了,师傅,您也别气了,估计就是哪家富太太跟老公吵架要下车,把咱们大恒海的高架桥当她家花园儿呢。”
周晨光把江呜噜从江流的怀里抱过来,接着说:“你走起神来连猫都不会撸了啊,呜噜都叫了,哪有反着梳猫毛的?”
江流回过神,讪讪一笑,“走神儿了。”
是妈妈没错,看来她这几年过得挺好,比在牛溪镇的时候时髦了不少,看起来还是那么年轻,想想她后来的孩子应该也有五六岁了吧。
不过妈妈脾气似乎还是很糟,要不是江流看见她穿着高级皮草,一头优雅的长卷髻,化着精致的妆容,还气呼呼地上了停在不远处的豪车,江流一定会觉得这个女人很可怜。
可现在,江流觉得那辆豪车里的男人才叫可怜。
出租车在小区门口被门闸拦下,门卫例行询问他们去哪幢哪户,司机回头问周晨光,周晨光笑了笑,“不用进了,让他自己抱猫走回去。”
接着,周晨光把江呜噜还给江流。
“哎呀,这一转眼,又要圣诞节了,这一年又一年的,过得可真快啊...”周晨光摸着猫头感慨起来,“今年圣诞节你还是跟我在学校宿舍过吧,别打扰他俩二人世界,嗯?”
肥猫瞪着周晨光几秒,猫脸忽然转向江流。
“你这喵成精了吧...”
“光哥,他说不。”
周晨光这次还是没把江流送进小区,他今天其实有空,因为昨天他又和一个相亲妹子见光死了,可他不想让江流觉得自己总要被人照顾。
回家后,江流一个人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开始心神不宁。
明明先前没什么感觉,快六年没她一点儿音讯,现在她过得很好,自己应该更加安心才对啊。
可江流平静不下来,他觉得自己应该是挺高兴的,可就是觉得心里有道刺儿在挑着。
江流很想问一句,当年你不辞而别的时候,是怎么想的?可他很清楚就算自己站在妈妈面前也问不出这句话。
就像情人分手不需要理由,妈妈不想要你也不需要什么理由。
想想自己真够可怜的,有手有脚的也不被稀罕。
好在自己遇见了宋潮,有学长就有了家,也很幸运啊。
江流随手刷着朋友圈,各种圣诞礼物的代购已经忙活开了。
圣诞节是两个星期后,那会儿学长已经回来了,自己要不要给他准备个礼物呢?学长会不会给自己准备礼物呢?
江流估计宋潮肯定会给自己准备礼物,而且一定是花大价钱去买,因为宋潮没有时间去做什么手工活儿,而且像学长这种粗线条的男人,估计也只会买东西了。
江流琢磨了半天,刷手机刷到手酸,终于选好了给学长的圣诞礼物。
礼物原料第三天晚上就到货,可商家似乎弄错了尺寸,这么大一幅十字绣只怕半个月他也完不成。
“你们弄错了,太大了,我只买了手帕大小的,你们的货都快半个课桌面了。”
“呃,不好意思啊,我们弄错了,不过您那个价钱买个大的不是更划算吗?”
“可我来不及绣啊,圣诞节都快到了!”
“没关系啊,您发的照片是双人,我们也做的双人图线,您要是来不及,只绣一个人不就好了?”
江流已经无话可说,那张照片是宋潮和他在露台上的合影,宋潮搂着他拍的,这要只绣一个人,宋潮就是搂着个空气,多怪啊。
可是已经没时间了,江流没找着其他合适的网店,这家店重弄也废时,别的店根据客户照片做材料也要几天,实在是来不及,他只能采用少绣一个人的办法。
既然是给学长的礼物,抹掉的那个人就只能是江流自己了。
哎,潮哥搂空气就搂空气吧。
这些天江流虽然要忙着绣花儿,可他并没耽误复习,只是逼的自己一点儿休闲时间都没了。
他在天弥山多少受了点刺激,那些精英学生都把宋潮视为偶像,宋潮却只把自己当成个宝,对任何人都不隐瞒和自己的关系,可自己是那么渺小和低微,不是因为自己的孤儿身份或者有劣迹,也不是因为学习不好,而是一种质地的差距。
江流觉得自己和宋潮在质地上就天差地别,同样的童年不幸,宋潮可以成才,可他却连个大学都考不上。就算宋潮是因为遇见了有成就的父母,可事业是他自己打拼出来的,他才25岁就这么成功,可江流觉得再给自己十年,给他最好的生活条件,他也做不成什么大事。
这种质地差距不是时间或者别的什么可以弥补的,江流只希望自己的努力能让宋潮延长对这种质地差距的忽视,爱情使一些原本精明的人盲目,但这种盲目很难维持一生。
江流从没绣过十字绣,他只见雅静在自习课上绣过,雅静那会儿绣了两个钥匙扣,自己一个江流一个,江流很珍惜,可那个钥匙扣还是丢了,在他因为李晨的事情被铐上后,挂在挎包上的钥匙扣就掉没了。
“宝贝儿,怎么眼圈儿这么重?以前没见你学习这么用功啊。是不是我不在家,偷偷打游戏到半夜?”宋潮眯了眯眼,吓唬小孩儿似的恶狠狠问他。
江流赶紧切换画面看了看视频里自己的脸,还真是一双熊猫眼。
“我就是做作业做的,周老师说高考还剩半年,我要再不加班加点儿,可能连恒海的大专都没的上...”
宋潮笑起来,还摇了摇头,“你光哥吓唬你呢,恒海是什么了不起的地方,大专线还能比别地儿高?你啊尽力就好。夜里不睡觉,白天没精神,重点是,哥哥我会心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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