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光头男人粗声粗气地瞪着他,张绍连于是也回瞪,柳则安看过去,见他双眼如小鹿,是很典型的圆眼,睫毛长如鸦羽,因着他说话的动作而微微颤动,双腮气成河豚,虽然胖,但又因为过分白,反而衬得他像是一只白糯米团子。
他摇摇脑袋,觉得自己约摸着是疯了,居然觉得这样的张绍连十分可爱。
那可爱是可爱的,但是他为什么要无缘无故觉得他可爱,形容个男人可爱,总觉得是一个十足不好的兆头。
柳则安下意识地退了步,张绍连和那人吵得凶,没发现他私底下的举动,他现在乐在其中,随着痛骂了这个插队并且不知悔改的男人之后,好心情也开始如同雨后春笋,这样滴滴点点地冒了头。
其实他的爸爸也不是那么可怕,张绍连心想,要是我跟他对骂,说不定他还赢不了我。
这样啊,他稀奇古怪地想,甚至开始觉得膨胀:“我其实很厉害的!”
他把男人赶跑之后,依着顺序顺利付了钱,虽然不再担任广农董事长一职,但在经济方面并没有相应变得拮据,根据他手头股份所得的分红,也能够保证他生无忧。
张绍连收好钱包,慢慢往外走,柳则安亦步亦趋跟在他身后,到医院门口后,他停步等车,靠在一边树干上,抬眸问柳则安:“你为什么来医院看我啊?”
柳则安正要跟他说这件事,说清楚了,双方都好办事,张绍连听后垂眸思考了良久,再抬头时双眼一亮,灼灼盯了柳则安良久,就在柳则安以为他记得柳梅时,却见他摇头:“不记得了。”
那你高兴什么?柳则安内心吐槽,表面依旧云淡风轻,端的是副不苟言笑的精英模样,他虽然比张绍连小上不好,但看起来更像是一个哥哥。
张绍连往他跟前凑,眼巴巴地问:“既然你是专程过来找我的,咱们母亲又认识。”就在柳则安心觉不好时,张绍连话锋转,“那你以后就是我的哥哥了?”
语气上扬,是个问句,看起来应该有些回旋的余地,柳则安摇头:“我其实比你小......”小很多,只是还没说完,就被张绍连开口打断了。
张绍连不听不听:“那你就是我的哥哥了,想不到我居然还和颜池有同个哥哥。”
不是?柳则安虽然面上不动如山,但心底崩成了狗,他刚成年,19岁生日还没到,从年龄上来看,是个实打实的弟弟,难不成现在称兄道弟,都不看人年纪了?长得看起来成熟,是他的错,喜欢穿黑色,是他的错?
张绍连试探地喊他:“哥,你在想什么?”
成,这就叫唤上了,颜池说得没错,这人实在自来熟,性格矛盾,分明以前听说,是个很难相处的人。
前几天,他们还八竿子打不着去,如今居然已经到了称兄道弟的地步,虽然只是张绍连单方面想法,但也着实让人唏嘘。
柳则安随他去了,不过就是个称呼的问题,他能忍,他于是敛了心神,既然是把话匣子开了,于是也就多说了几句,想问张绍连关于之后的打算。
张绍连是个懂得循序渐进的人,他目前的小目标是先把自己瘦到150斤,之后的事情之后再说,并不急迫,不过关于他的病情,他只字未提。
柳则安更想知道他目前的病情如何,不过既然他不愿意说,也只好暂时作罢,这种事情操之过急,反而容易坏事。
颜池最近忙着和林阙适应新的工作,无暇顾及,柳则安于是决定在永安多留几天,先把张绍连喜欢吃的毛病纠正过来,其实他倒也不是纯粹喜欢吃,各种因素归结起来造成的结果,十分复杂,比如说,压力大或者难受时,就会习惯似地暴饮暴食。
张绍连见他要陪着自己起跑步减肥,十分高兴,围着他连连转,发誓,说自己定好好锻炼,肯定是能把体重给减下来,于是等他的脚好了之后,柳则安开始找他起去健身房。
他起先陪着张绍连跑了几天步,找了个帮助科学锻炼的私教,如此魔鬼训练了几天之后,张绍连就气喘吁吁直呼受不了,躺在地上四肢大张,跟团散开的肉样,黏在不起来。
私教说自己教不了这样的学生,并直言道:“你是我带过的最差的届!”遂怒气冲冲地离开,时间,张绍连的恶名扬便整个健身馆,教练们纷纷躲避。
没有办法,柳则安只好自己上手,他好说歹说,才把张绍连拉了起来,上秤一看,比锻炼前还胖了那么三四斤,按理来说,是没有这样子的道理。
柳则安双眉皱,觉得这事不好,问他:“你是不是平时偷吃东西了?”
因为身上有任务在,受他母亲之托,平日里柳则安也算是尽职尽责,尤其是他那堆口食,都自个儿拿过来吃了,没给张绍连留,之后严禁购物,每天都要检查他的消费情况。
有时候柳则安在检查的时候,张绍连蹲在旁边给他介绍,他因为最近吃药,药物副作用,精神头并不是很好,有事总会忘事,多数时候都想躺回床上睡觉。
因此去回想自己整天的消费情况时,总不免要多花些功夫,慢吞吞的,给他说:“买了点草莓,大概多少斤来着,忘记了,市场价,买了串红提,22块钱一斤的,还买了包薯片,红烩味,特别好吃,下次我想试试咸蛋黄味道的。”
然后他就忘记自己之后做了点什么,脑袋朝上抬,闭眼去想,想不起来,叹了口气说:“算了,真的不行了,但是我没有乱花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