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

她从小到大什么苦没受过,冷眼、嘲讽、贬低,那些话出自她不在意的人口中,有什么好委屈,她只在乎眼前的男人。

周廷焱忽然明白了她的心思,心像被她的一双小手揪住了,又酸又疼。长久以来,他以为顾澜年纪小不性,始终捉摸不透她对自己的感情,怕她因为感动和依赖才留在自己身边,可她刚才那句话,分明在向他表明心迹。

周廷焱声音沉沉地开口:“以后不会了,我保证。”

顾澜没出声,不过脸埋在他怀里蹭了蹭,示意原谅他了,她这么好哄,周廷焱心里又软成一片,抱起她往走,边走边解释:“这处院落是雪园最宽敞的,离前院很近,我从前懒得叫人收拾,直到你嫁过来。”

他们成婚那日过于潦草,拜堂时周廷焱不情不愿,顾澜懵懵懂懂,喜宴上又被谈侍郎搅和,周廷焱发了一通脾气,至于洞房,更是终止于替嫁fēng • bō ,堂堂镇北侯年近三十才成婚,却是如此的憋屈,周廷焱的性格怎么能忍?恰好顾澜的生辰也快到了,他便瞒着她悄悄准备了这一切,想要弥补新婚夜的遗憾,若不是怕惊动太多人,他都想再娶顾澜一次了。

这院子着实大,顾澜被他抱着逛了一圈,从一开始的感动到最后已经有些困了,她忍不住小手扯扯他的衣襟:“侯爷,明日再看吧,我好困。”

周廷焱不由皱眉,问道:“困了?”他此刻觉得有些棘,一时得意想向顾澜展示他亲自布置的新居,却忘了今日的重头戏,她困了,那最重要的一步岂不是……

周廷焱看着怀中女子盈满水光的眼眸心里发痒却又无可奈何,只能放顾澜回去休息,他独自站在夜风里降火,等身上彻底吹凉了才再次走进卧房。

房门刚一关上,室内的红烛便熄了大半,只留两支散发着微弱的光,顾澜卸下钗环披散着长发,身上只着一身轻盈的红纱裙,缓缓向他走来,里拿着两只盛满美酒的瓷杯,脸上带着温婉腼腆的笑,眼里却仿佛盈着无边的媚意。

周廷焱僵立在门口,眼神直勾勾地盯着顾澜,直到她走过来,将其中一杯酒塞他。他几乎是慌乱地接那杯酒,照着礼节饮下后,垂眸便看见顾澜满是红霞的脸,她慢慢靠近,一点一点依偎进他怀里,抬眸看向他,眼里闪烁着醉人的水光。

“夫君辛苦了,妾也为你准备了一份礼物。”顾澜踮起脚凑近他耳边,呼吸里带着酒香,是从未有过的魅惑。

周廷焱微微一滞,声音低沉得要命:“谁教你来撩拨我的?”

顾澜满脸通红,一只手捂住眼睛,仿佛不看就会减少几分羞耻,声音近乎呢喃:“这礼物……你喜欢吗?”

周廷焱喉间滚动,低声应道:“喜欢。”

最后两支红烛的光燃尽了,黑暗来临的那一刻,顾澜感觉自己被他抱起来,随后又摔进一团柔软的棉絮里,这一夜昏昏沉沉,翻来覆去,像沉入一个冗长而火热的梦里。

二、

顾家败落后,那些终日等着看好戏的人始终没等到镇北侯休妻。

三个月后,镇北侯夫人顾氏加封诰命。

半年后,镇北侯夫人顾氏有孕,宫里送来珍宝药膳不断,还派了御医专门调理侯夫人的身体。

一年后,镇北侯夫人顾氏生一位千金,有人说周老夫人然不喜,结没两日就被打了脸,只因周老夫人在顾澜生女的第二日就亲自进宫向皇上讨了封赏,这刚一出生的女娃娃,满月就得了郡主的封号。

女儿长到五岁,顾澜依然觉得这几年美好得不太真实,年幼时的困境让她心头总有顾虑,比旁人要敏感一些,侯府里事事以她为重,她偶尔仍旧患得患失,只是从不表现出来,因为她凡有一点不快,周廷焱必有所觉察,然后变着法哄她开怀,并不管要惊动多少人,这般做派她委实怕了。

庭院里,父女俩一人拿着一柄木剑,神情一样的认真,仿佛真是在切磋,周廷焱绞尽脑汁地演着戏,先僵持一阵,再假装不敌,最后求饶认输,这套路数百试百灵,女儿果然举着剑笑得很开心。

顾澜坐在阴凉处远远望着,抚着微微隆起的肚子轻笑,这般岁月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呢?

作者有话要说:迟来的番外,该写的都写了,该删掉的也删掉了,提前祝大家七夕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