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他这么说,杜首辅就明白了,叹了声气说道:“罢,经此一事算磨砺了皇上的性情,前日子你们这反目成仇的戏演的真好,老夫愣是没看出来。”

老头摇摇头笑着离开,周廷焱解决完这件大事,浑身一轻,但想起顾遥之临走前的要求,他舒展的眉又重新凝起。

该不该告诉她?

回到侯府的路上,侯爷心里就已经有了决定,虽然他们是夫妻,但去不去见顾遥之只有顾澜自己能决定,他不干涉她的想法。

“他说想见?”

顾澜听闻这件事,自己十分惊讶,她以为到了这个时候,顾遥之哪怕见一见顾府的管家都比自己要合适。

她本想一口回绝,但心中一直盘旋的不甘心又让她犹豫了,打不定主意的顾澜有茫然地看向周廷焱。

“,该去吗?”

那可怜的神情让周廷焱心里一疼,他伸手抱住她,下巴在她额上蹭了蹭,轻轻拍着她的背。

“想去便去,陪你。”

顾澜的心忽然就安定下来,顾遥之早已不是年幼时那个能决定她生死的人,他不是父亲,他是一个欠了债的陌路人。

*

顾府被判抄家的这一日,顾澜去了,宋氏还有东西没来得及带走,她是回来收拾的,周廷焱特地送她过来,却没跟着进小院,而是留在前院与前来办事的刑部官员说话。

顾澜带着丫鬟收拾到一半,门口传来脚步声,她回过头,看了来人半响,生疏地叫了声:“大哥。”

顾正远是昨日才回来的,他听说顾家和洛王府出事了,一路上急赶,回来才知道他们竟然犯了滔天大罪。

“顾澜,你还好吗?”

顾正远始终是这样淡淡的,从小每次顾澜被欺负,他路过多说问一句“你还好吗?”

这样的关心从前顾澜或许还能感受到一点点暖意,但如今她早已不在意,为身边有了周廷焱那样炽热的温度,她无需再从任何人身上汲取温暖。

“挺好的,大哥何时回来的?”

这语气像极了闲话家常,顾澜的反应仿佛被抄家的是个陌生人,顾正远微微皱眉,但随即想到,这怪不了顾澜,谁让顾家上下如此对她。

“顾澜,替父亲和顾鸾,替顾家所有人与你说句对不起,今后不再有任何人去打扰你,你就安心地过好这一生。”

“要走了,顾鸾一起带走。”

顾正远说完,不等顾澜回答,转身离开了小院。

顾澜静默许久,终于露出了一丝。

顾家的男人或许都是如此,顾正远以为他能甩脱父亲的影响,其实他才真是像极了顾遥之。

周廷焱在前院等了一儿,见顾澜还没出来便让下人去寻人,话未说完,就被披散着头发跑出来的顾鸾打断了。

“侯爷,你是来救的吗?他们要抄的家,你把他们赶走吧。”

她身后跟出两个刑部的差役,见此连忙跟那位官员说:“大人,她阻挠们清点财物。”

差役把自己被顾鸾抓出一条血痕的胳膊露出来,官员有为难地看向周廷焱,心道,他不想管这事吧?

他正愁着,镇北侯在顾鸾的手拉住他衣袖之前后退了一步,声音冷漠道:“放肆,顾家的事与本侯何干?”

顾鸾以为自己听错了,抽泣问道:“侯爷,难道你不是来帮的吗?”

周廷焱一脸莫名,目光往旁边一撇,看见顾澜走过来,立刻抬脚就走,甩脱顾鸾,牵起顾澜的手便要走。

顾鸾不顾一切的追上来,不甘心地问道:“侯爷,难道曾经在宫宴上那次初见,你都忘了吗?”

周廷焱厌恶地皱眉,他倒真想忘了呢。

他回过头,冷冷看着顾鸾那张满是期待的脸,薄唇开合。

“没忘。”

顾鸾神情转悲为喜,谁料周廷焱下一句冷透人心的话就让她的僵在了脸上。

“那日你身上应该涂了不少香粉,本侯觉得味道甚是恶心,而失态,去吐了。”

顾鸾一时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眼看着镇北侯走远,她还要追上去问,顾正远听到声音出来拦住她。

“顾鸾,你还要闹到什么时候,回去。”

“大哥。”

清脆的一声巴掌,将顾鸾彻底打醒了,原来只是她以为,周廷焱从头到尾都对她不屑一顾,不,是厌恶。

顾鸾跌坐在地上,茫然地双手捂住耳朵呜呜哭了起来。

*

顾府被抄家的第二日,顾澜与周廷焱一起来到刑部衙门,由一个主簿带到大牢门口,周廷焱在外等着,顾澜一个人跟着狱卒进去。

一路上穿过潮湿阴暗的走道,到了一间牢门前,顾澜看里面比起其他地方要干净不少,随即想到,顾遥之毕竟是当朝太傅,想必还有面子情,狱卒还算照顾他。

望着里面站着那个穿着囚衣,背对着她的瘦削男子,顾澜心中颇为复杂,按下多余的心思,她开口叫道:“父亲。”

声音说不上冷漠,但并不亲近,像是对待一个普通熟识的人。

顾遥之回过头,“你来了,等你好几日了,还以为你不来了。”

顾澜蹙眉:“您有什么话就说吧。”

顾遥之叹了声气:“知道你恨我,但念在我是你亲生父亲的份上,希望你以后多多照顾你的兄长和姐姐。”

顾澜目光如针一般盯着他半响,嘴里溢出一声冷笑,“那我问父亲一句,凭什么?”

“凭什么你和你的儿女刻薄待,却要以德报怨去照顾他们?”

“顾澜,你不该这么狭隘,你独自在镇北侯府,有家人多少有个照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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