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姐能耐

 这让江盛想起朋友家养的一条狗,每当训练狗狗趴下这些行为习惯时,主人都会用零食引诱,然后让它明白口令,等完成任务后给出奖励。

 而现在顾思语对老爷子,甚至江家老宅其他人,都形成了一种行为训练。

 但凡对她好的人,她就笑脸相迎。

 比如管家完成她的要求,她就会说好听话。

 而老爷子偏帮她,她立刻语气温柔,还清甜地叫着“爸爸”,这不就等于喂狗吃零食,然后对它说一句“goodboy”吗?

 江盛越想越后怕,甚至忍不住反思,是不是有时候他也被当狗给训了?

 毕竟顾思语看起来是个超强的训狗达人,而且她比普通意义的训狗师还牛逼,因为人家只是训狗,她则是把这套用在生活中,直接开始训起人来了。

 江盛彻底麻了,他在沙发上简直如坐针毡。

 老爷子已经完全指望不上了,别说封建大家长了,他连老太太的表现都不如。

 好歹老太太是顾思语主动邀请去拍卖会的,但是老爷子那是自己硬聊来的,他却还美滋滋的,仿佛八百年没见过晚辈向他卖乖一样,稀罕得不得了。

 江盛想到这里之后,又反应过来,似乎的确很久没有晚辈和老爷子撒娇了。

 难怪顾思语一招制敌,把老爷子治得服服帖帖。

 顾思语很能聊,她和两位长辈说了不少话,虽然在江盛听起来,都挺无聊的,偏偏三位当事人都很开心。

 这个瞬间,仿佛这俩长辈和顾思语才是一家人。

 而他和亲爹则是来串门的远方亲戚,因为迟迟无法融入人家自带的结界里,就只能尴尬地坐在一旁。

 唯一不同的是,他们不用客套,更不用寒暄,只用安静地待在一旁当壁花就行。

 在老太太打第三个哈欠的时候,老爷子也撑不住了,他拿起拐杖站起身,显然是要结束今晚的交谈。

 “等忙完工作,思语要常回来看看,不要总跟那帮兔崽子学,成天不着家,让我们当空巢老人。”老爷子一副意犹未尽的模样,这时候还不忘教训人。

 江盛简直欲哭无泪,要夸顾思语就夸呗,干嘛把diss别人,还牵连进去一堆人。

 他心里这么想的,眼神中就带了出来,恰好对上了老爷子的视线。

 “看什么看,你比你爹还不如!他虽然混蛋,但好歹还是做正经生意的人,你去当个戏子。精精神神一个大青年,非要干这玩意儿。”老头儿之前一直在酸,小儿媳只带老妻去拍卖会,却不搭理他。

 如今和解了,终于腾出手来收拾孙子了。

 江盛今天遭受了太多的冲击,连反驳的力气都没了,只是低着头不吭声。

 天呐,谁来救救他!

 只是去参加几个月节目录制而已,为什么就变成了这样,这还是那个让人窒息的江家老宅吗?怎么处处透着一股人情味儿,当然这股人情味全然围绕着顾思语,要是不知情的人,还以为是来到了顾姐脑残粉大本营呢。

 从老到小,从上到下,都是顾姐手中的小玩意儿。

 “爸爸,您怎么又说这种话,我也是戏子啊。妙妙刚回来,您就别训他了。”关键时刻,竟然是顾思语这个冤家出来替他解围了。

 “对,我不该这么说。”老爷子从善如流,十分爽快地采纳了她的建议,民主得简直不像人。

 “决赛好好表现,如果不能出道,就滚回家来跟你爸学做事。”老头儿走到他面前,严厉警告他一声,转身就走。

 江盛不由哭笑不得,这就是所谓的“不能出道就得回家继承亿万家产”了吧?

 等客厅里只剩他们一家三口时,顾思语才放松下来,她伸了个懒腰,扭了扭脖子,似笑非笑地看着江盛。

 “怎么样?盛崽。在这个家里,我混得比你好吧?我到哪儿都很有能耐。”

 她显然还记着之前的仇,立刻就要报复回来,还自夸起来。

 江盛冷哼一声,并不作答。

 但是他说不出反驳话来,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也是一种认输的状态。

 顾思语轻笑出声,就这么保持着得意的状态,上楼回房间去了。

 江盛撇嘴,整个人犹如斗败的鸡一样。

 他怎么又输了?问题是这次还是自己主动去挑衅的,非要嘴欠多说那句话,现在简直是自打脸,比顾思语挑起战斗,还让他憋屈。

 因为这是自找的,憋屈感至少翻倍。

 “儿子,不要灰心丧气,在这个家里,至少你比我混得好。你看今晚,老爷子都没和我说过一句话。”江闻烨走到身边,拍拍他的肩膀,一副温柔父亲的模样。

 江盛抬头,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有安慰到你吗?”江闻烨竟然还有脸问。

 “没有,反而火上浇油。爸,不愧是你!”江盛冷笑一声,语气嘲讽地道。

 江闻烨摸了摸鼻子,似乎有些不自在,再次拍了拍他的肩膀,也上楼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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