纯脂肪物

 她语无伦次:“不知道,就是觉得,你忽然好远……”

 走廊忽然有住客走过,好奇地往里打量。

 张澍腾出手把门一关,随即把人搂进怀里,也不多绕,开门见山:“远?我巴不得把你栓裤腰带上,刚才是在想事情。”

 “要想这么久吗?”盛夏质疑。从酒吧一路想到现在呢!

 张澍忽然笑了一声,像是无奈极了,“我大概还要再想一整个晚上。”

 她知不知道,给女朋友开房然后自己灰溜溜回宿舍需要多大的勇气和意志力?

 “想什么?”

 张澍实在不知道跟她解释,怕说实话更吓着她。

 “大概可以归类为人性的永恒话题。”

 盛夏:……

 他感觉她身体放轻松了些,才松开她,问道:“看脚尖又是什么?”

 “你上次这样低头沉默看脚尖,是在附中的体育场,然后,就跟我说了‘到此为止’”。

 张澍怎么也没想到是这样的答案。

 他一直知道盛夏十分细心敏感,但没想到细心到这个程度。

 这是他纠结时的习惯动作,他自己都没怎么留意。

 一路上没有过于亲密的举动,就是担心她会多想,担心她觉得他在预热,担心她有压力。但也不远吧,他们还是一直牵着手的啊?

 男生和女生在意的、关注的点,确实很不一样。

 这种差异,在亲密关系里有必要被洞察。

 说到底是他给她的安全感不足。

 张澍重新将她抱紧,摘了她碍事的帽子,手掌在她脑后顺毛,“不会那样了,不会了。”

 说出来他自己都觉得苍白,他实在没多少说情话的细胞,只好换个思路哄:“今天是我不对,你做得很好,不满意,就可以提,想不通,就可以问出来,没让我猜一晚上,感激不尽。”

 不满意,就可以提;想不通,就可以问。

 她做得很好。

 盛夏也没想到他是这样想的。她还在纠结是不是太小题大作,太矫情了。

 “你没有觉得这样的我很麻烦吗?”

 张澍脱口而出:“这就麻烦了?怎么可能,你脑回路比较奇特我又不是不知道。”

 盛夏小脸一黑。

 “两个人在一块需要磨合,很正常,”张澍后知后觉嘴快了,极力找补,“虽然我觉得我们天生一对,百分绝配。”

 盛夏又被他有点得意的语气逗笑。

 他好像也没说什么,但她莫名就舒服很多。

 她抬手,手臂钻进他敞开的外套里,环住了他的腰,脑袋在他胸口蹭蹭,企图抱得更紧。

 头顶又传来他无奈的笑,“盛夏,别动了,抱一下,我要走了。”

 她是真的不知道贴近的感觉多要命吗?

 安静抱了会儿,张澍放开她,“时间不早了,早点睡,起来了给我打电话,有什么事也随时给我打电话。”

 盛夏想嘱咐他路上小心,又觉得好像赶人,所以只点点头。

 张澍开门踏出房间,又回头,忽然捏起她下巴,低头亲了亲,“我走了。”

 “嗯。”

 “嗯,记得打电话。”

 “嗯。”

 “好,睡吧。”

 “嗯。”

 张澍嘴唇抿成一条直线,一步三回头,在拐角处挥了挥手,“赶紧关门,反锁好。”

 看着她关了门,他才摁电梯下楼。

 盛夏靠在门背,看着空荡荡的房间,心里也空荡荡的,空调呼呼吹着暖气,声音在寂静空间里显得格外突兀。

 不知道站了多久,她才收拾东西洗澡。没有换洗衣物,她只好穿着浴袍,把内裤清洗好,晾在换气扇下边,冬天这么干燥,一晚上就能干。

 忙完已经两点多,她准备躺下,发现手机快没电了,只好给前台打电话借充电器。

 前台小姑娘答复说:“您床头抽屉里就有,任何端口都可以用的。”

 “好,谢谢。”

 “不客气女士,”前台声音放低,公式化的声音忽然变了,“那个,你的朋友在大堂这边休息,大堂有空调,但是到凌晨温度可能不太够……”

 盛夏只觉得脑子里有什么东西炸了一下,她呆住,“什么?他没有走吗?”

 服务员不好说过于私人的话,又公式化道:“您看需不需要酒店提供帮助呢?”

 “谢谢啊,不用了。”

 挂断电话,盛夏踩着拖鞋就准备下楼,走到门边才瞥一眼自己,一身浴袍,里边还是光的,她停下脚步,转而拨通张澍电话,响了一声那边就接起,“怎么了,怎么还不睡,是有什么事了?”

 盛夏一时语塞,到底是要指责他阳奉阴违,还是勒令他立刻回学校呢?

 她这边沉默不过几秒,那边已经传来急切的脚步声,还有电梯“叮”的响声。

 静谧的夜里,就连电梯上升的制动声都格外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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