涩女

 她这个编外人士整个麻掉了。

 这种麻持续了后边一整节晚修。

 王莲华来接她的时候,大概见她眼神呆滞,还询问她是不是身体不适。

 她不是身体不适,她是——

 她是什么?

 她也不知道。

 初中的时候,有段时间班里女生流行看小说,一本花里胡哨的杂志几乎传遍全班。

 盛夏也看过几眼,觉得动词单一,形容词略显浮夸冗杂,甚至有些词语是生造的。

 她认为没有看的必要,便没往下看。

 不过大家都很喜欢。

 有一本挺奇特的,女生们传阅过后,讳莫如深。

 盛夏当时的同桌晚修在看,看着看着整个人就崩得紧紧的,翘着二郎腿笔挺着腰,一动不动。

 盛夏叫她好几声都没回应。

 盛夏便也凑过去看了几眼。

 那些描述——

 盛夏至今记忆犹新,遣词造句不算严谨,却画面感十足。

 拟声词能占大半篇幅。

 实在令人叹为观止。

 盛夏当即红了耳朵,赶忙移开视线。

 那是她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如此直接地接触这方面的信息。

 这一晚是第二次。

 尤其当讨论的对象变成自己和张澍。

 不可说不可说。

 不要想不要想。

 可是当晚,在“正念冥想”的带领下,盛夏还是一步一步跑偏了。

 朦胧的梦境里,男生胸膛挺括,有力的手臂紧紧揽着她的腰,另一只手紧扣她的后脑勺,脑袋低了下来——

 梦境似有镜头意识。

 男生修长的手指、幅度惊人的喉结,都成了放慢的特写。

 梦里没有声,没有剧情,也看不见她自己,只有这副映像,反反复复播放。

 一觉梦醒,新的清晨。

 盛夏密汗涔涔,呆呆望着天花板。

 她在干什么?

 这是不是传说中的,春/梦?

 完蛋了盛夏,你是一个涩女吗?

 她甩甩脑袋,用冷水洗脸,好不容易清醒过来,换衣服的时候,竟鬼使神差地对着镜子,观察自己的胸/.部。

 眼前忽然闪过辛筱禾埋头在她胸前狂蹭的画面。

 啊啊啊啊啊!

 停下来!

 王莲华在催促,盛夏赶紧套上宽宽大大的校服,背上书包疾步而出。

 看来最近是不能去看他了。

 她现在不对劲。

 来到教室,投入学习状态,她终于觉得脑子清净了些。

 到考试时间,班长催促大家挪座位。

 侯骏岐过来给盛夏挪,忽然问:“小盛夏,想不想我澍?”

 盛夏猛地抬头。

 怎么回事呀?

 这么明显吗?

 难道心里想那种事情会被发现吗?

 侯骏岐见她忽然红了耳朵,有点奇怪,盛夏已经很久没随便红脸了。

 但他觉得好玩,低声又问:“想不想?”

 盛夏:“不想!”

 “真的吗?”

 “嗯!”

 侯骏岐一副憋不住秘密的样子。

 随即看向连廊那边,抬抬下巴:“看,谁来了?”

 盛夏下意识跟着望过去。

 她梦里的人,从连廊那边过来了,绕到走廊,缓缓靠近。

 只不过,和梦里不同的是,他坐着轮椅。

 张苏瑾推着他。

 很多同学这会儿也瞧见了,纷纷围上去,七嘴八舌地问候。

 张澍心情很好,看着状态也很好。

 “嗯,回来考试。”

 “快好了放心吧。”

 “你们是缺了我考不好吗?”

 “那你给我上点香火钱得了,拜什么文曲星。”

 “真拜?求你了,快高考了别整天封建迷信。”

 “别吧差不多得了。”

 大病一场,他没有功臣的姿态,也丝毫没有弱病的状态,除去坐在轮椅上,他一点没变。

 他好像还是那个,懒散嘴毒却人气极高的少年。

 张澍的目光穿过幢幢人影,落在盛夏身上。

 众人心照不宣,四散开来,给二人的目光腾出一条宽敞的路。

 盛夏稍微移开视线,却不凑巧,落在了他的喉结上。

 而他因为坐轮椅,视线偏低,这会儿是微微抬起头的。

 那喉结锐利得像刀锋。

 直直戳破盛夏那点不为人知的小心思。

 她的耳朵更红了。

 “盛夏害羞了。”

 “哈哈,是诶。”

 “他俩是好了吧,这样也脸红吗,不会吧?”

 窃窃私语声中,考试预备铃响了,众人纷纷按照学号落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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