誓师

 两位大人站在中间,各自搂着自家孩子。

 “咔嚓”一声,画面定格在相机里,也定格在不远处,少年的深色瞳眸里。

 一条红毯像是无法忽视的分割线,隔绝着两个世界。

 似乎在诠释门当户对这个亘古不变的道理。

 散场了。

 仪式结束,高三的日常还在运转,晚上有晚自习,家长和学生还是各走各的。

 大伙基本都是先回教室,盛夏收拾好东西,想想还是先和几个同学告个别。

 毕竟离开挺长时间的。

 辛筱禾这个姑娘素来夸张又戏精,抱着盛夏就呜呜哭诉:“怎么请假这么久啊呜呜,我会想你的,你一定要想我才行!”

 盛夏看着在自己胸前疯狂扭动的头脑:……她确定她不是借着告别吃豆腐吗?

 “我会的,我会想你的。”盛夏从善如流。

 她的目光穿过大半个教室,落在走廊外那个漂亮的后脑勺上。

 张澍正和韩笑他们一群人,在外边聊着什么。

 要和他,告别吗?

 可是,到此为止的关系,真的不需要告别。

 算了吧。

 盛夏背起沉重的书包,卢囿泽给她提了一提,“这么沉,你还带高考的书回去啊?”

 盛夏肩上一轻,因为这个动作心底猛然袭上一丝希冀,随即听到声音,又迅速跌落谷底。

 不是他。

 寒假前补课那会儿,她需要赶稿子,就每天背着笔记本电脑,中午在午托宿舍码字,书包总是很沉。

 张澍提着她的书包,调侃:“你背黄金上学吗,这么沉?”

 从教学楼往北门的路上人来人往,她羞赧,转身想扭开他的手,他就拽得更紧,顺着她扭动的方向仍旧给她提着。

 她继续转身,他也跟着提溜转,她往前走,他也跟着往前走。

 他就这么跟在她身后给她提着书包……

 有一次,盛夏实在受不了周围的视线,有点急了,往前快速跑开,张澍一时没注意,手里书包肩带被她扯走,转眼她已经小跑上了二楼。

 身后传来他的笑声:“跑什么,小心点,兔子一样!”

 盛夏回神,转身扭开了卢囿泽的手,说:“嗯,要拿的。”

 卢囿泽说:“我帮你背着吧?”

 盛夏:“不用了,背着不沉。”

 卢囿泽:“那走吧。”

 盛夏:“嗯。”

 盛明丰忙,已经先离开了,卢囿泽的爸爸说要顺便送盛夏回家。

 盛夏婉拒了,说自己还需要把车骑回去。

 于是作罢。

 卢囿泽也想起来自己的电车,也说要骑车回去,他爸爸才交代说,要他送盛夏安全到家,再回家。

 如此,就一道回去。

 他们是从教室后门走的,走廊桌子旁或坐或立的几个人目光追着他们的背影。

 只有张澍,瞭望着远处的连廊,不知道在想什么。

 “阿澍……”这种时候就只有吴鹏程爱说话,“打牌去吧?”

 张澍视线挪过来,说:“去看看夕阳吧?”

 “啊?”四脸懵逼。

 “春光无限好,走。”张澍说着,已经走在前面。

 几人面面相觑:阿澍被打击傻了吧?

 他们从二楼楼梯翻栏杆上了连廊顶部。

 连廊顶上绿草青葱,张澍往边上一坐,腿自然地垂下。

 侯骏岐韩笑几人也有样学样,少年并排坐在连廊边,晃着腿,各自班服五颜六色,好不耀眼。

 动作看着又爽又危险。

 这里平时不让上来,这会儿教学楼走廊外,有不少人都好奇地趴在那看着他们。

 羡慕又钦佩:真是胆大的。

 “还真的要在这看夕阳?”

 “别吧,这才五点,要等多久?晒死了。”

 “阿澍哪来的闲情逸致啊?”

 说着说着,大家都闭嘴了。

 因为视线里出现了两个人:盛夏和卢囿泽。

 这方位,眼前就是笔直的香樟大道,不远处的车棚里冒出两辆小电车,一黑一白,完全一样。

 女孩和男孩说了几句话,各自上车,白色车子骑在前,黑色车子紧紧跟随,到了宽敞路段,并排而行。

 就这么踩着耀眼的阳光,渐行渐远,最后变成两个小点。

 这……

 是要干什么?

 爬上来就是要看这?

 阿澍是在自我折磨吗?

 谁也没说话。

 张澍忽然开口了,问韩笑:“有烟吗?”

 几人都惊了。

 他们都抽烟,侯骏岐抽得少点,没什么瘾,其他三人都是烟不离手的。

 张澍从来不抽,打牌的时候,整个屋子烟雾缭绕的,他也没什么兴趣,嘴里不是叼着根棒棒糖,就是含着什么奶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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