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忍

 拟人来说就是寿终正寝。

 “不要和陌生人说话,懂不懂?还敢喝陌生人的水,你们这样的,在电视剧里最多活半集!”侯骏岐骂骂咧咧,声音本就洪亮,还刻意嘶吼,整个操场都听得清清楚楚。

 到处是笑声。

 终于等分好对手了,盛夏一看站在对面的人,呆了呆。

 这是什么孽缘?

 张澍T恤外罩着篮球服,下边是篮球裤,再下边,膝盖上戴着护膝,还是她送的那一对,都有点磨毛了。

 阳光打在他蓬松的头发上,在眼眶留下细细碎碎的阴影,也给凛冽的眼风覆盖了一层柔光滤镜。

 否则周遭已经入冬。

 她收回视线。

 老师过来讲规则,念到对手组名的时候,球场上一阵大笑,只有盛夏,整个僵得跟冬日里的雪人。

 光宗耀组VS早恋稽查组。

 张澍他们组叫——早恋、稽查、组?

 这个班里的中二病,真的不少。

 盛夏是会打排球的,但发球不太好,总是擦网过,这虽然不犯规,但多少有点坑。

 在她第三次擦网过的时候,她收到了一记警告的视线。

 张澍从容地抓住球,沉道:“你不要一而再、再而三挑战我的容忍度。”

 气氛有一丝丝微妙。

 张澍这话有点,过了吧?除非他话里有话,并不是指排球。

 盛夏微怔,这是比赛开场以来,他第一次直视她。

 透过稀疏的网格,冷厉的气息扑面而来。

 “我……”她躲开刀锋般的视线。

 侯骏岐打着圆场,“小盛夏你别发球了,站前边吧!”

 她站到前排,隔着一张网,就正对着高大的身影。

 那眼神快把她刺穿了。

 中场休息的哨声简直就是救命稻草,盛夏连忙逃离现场,到树荫下乘凉。

 她看见辛筱禾朝她跑了过来,却在半路停下了,眼睛看着操场另一边。

 盛夏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见张澍正拿着一瓶矿泉水,朝她走过来。

 这个方向,现在只有她一个人。

 辛筱禾眨眨眼睛,转身走了。

 张澍长腿长脚,没几步就到了她跟前,掐着腰,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也不说话。

 盛夏运动过后有点困乏,整个脑子都不怎么转。

 竟也呆呆抬头看着他。

 一阵风过,递来丝丝凉意。

 两人都没注意到来自四面八方的视线。

 张澍先开口了:“你这么傻,也不知道出国会不会被骗?”

 盛夏回神,觉得这个姿势她过于弱势,拍拍手站了起来,有点气恼了,回道:“不用你操心。”

 张澍拧开了矿泉水,递给她。

 盛夏有点不适应,这称得上绅士的举动,和他今天的作派太过不同。

 她刚想接过,他又收回手,仰起头兀自往嗓子里灌水,喝得太急,喉结反复上下滚动,有水珠子趟过他精瘦的脖颈,不知是汗还是水。

 盛夏匆忙收回目光。

 也收起自己的自作多情。

 张澍扭头看着她,“替你尝尝有没有毒,以后不要谁的水都乱喝。”

 啊?

 盛夏没反应过来,才注意到自己刚才放在场地边的矿泉水不见了。

 他手上这瓶是刚才黄毛拿给她的那瓶?

 这,都快喝到底了,尝尝?

 她满眼质疑,看着他。

 张澍移开视线,看着那瓶见底的水,也不尴尬,“喝完了,不好意思。”

 说着,一个抛物线把那水瓶子投进几米开外的垃圾桶。

 “哐当”一声,利落又精准。

 没看出半点不好意思。

 然后他对她说:“别一副被占便宜的样,我买瓶赔给你,等着。”

 接着他就往宿舍区超市跑去了。

 下半场开始前,张澍回来了,盛夏接过他“赔偿”的水——不是他刚才喝的那个牌子,是最近一个网红牌子,上边印着各种网红语录,博了个出圈。

 盛夏没买过,因为不好喝,还瞎溢价。

 她看了眼瓶身,印着:智者不入爱河。

 盛夏:……

 习习凉风吹来,她不知该如何控制自己的胡思乱想。

 -

 晚上盛夏躺在床上,又是辗转反侧,下周机构那边开始集中上课了,每天晚上都有课,她不能再去学校晚修,要不然在盛明丰那说不过去了。

 卢囿泽发来消息,说他要请长假,问她要不要一起。

 卢囿泽近期已经很少去晚修了。

 盛夏问:“白天的吗?”

 卢囿泽:“嗯,晚上上课,白天得自习消化。”

 盛夏说:“我不知道,再看看吧。”

 再看看吧,再等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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