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假

 辛筱禾咧嘴笑得开怀,把几个小盒子堆上去,“好呢好呢,有苦力,我落得轻松。”

 张澍转身,才叫边上呆呆的盛夏,“走啊?”

 “哦。”

 盛夏跟上他的步伐,回头冲辛筱禾挥手:“那我先走啦,新春快乐哦。”

 辛筱禾也挥手:“新春快乐!明年见!”

 盛夏:“嗯!”

 张澍冷哼一声,稍稍扭头:“跟别人倒是挺有仪式感的?”

 嗯?

 什么意思啊……

 盛夏没太听明白,小步快跑跟上,微微抬头看着他。

 辛筱禾在背后看着他们,想起刚开学有一次换座位,杨临宇说,觉得他们很般配。

 现在也是相似的场景。

 少年抱着一堆东西,稍稍歪脑袋同边上小跑跟着他的女孩说话,两个人的侧颜皆是无可挑剔。

 辛筱禾有什么东西变了,但好像,从一开始就应该是这样。

 真好诶。

 辛筱禾笑笑,转身回了宿舍收拾东西。

 张澍嘴角扯了扯,正直走路不再看盛夏,嘴里念着:“我不来,你是不是就这么回家了?”

 盛夏脚步稍慢,落后他一个身位。

 诶?

 所以他跟过来,是要来告别么?

 她以为他只是把她送到车棚,没想到他骑着车慢悠悠跟在她旁边。

 她车轮小,真正跑起来还不如山地车快,而且她后背还驮着东西,就更不敢开快。

 他也慢到难以平衡,歪歪扭扭,艰难行进。

 他似乎不怎么高兴,盛夏打破沉默问:“你们那里过年,会有特别的习俗吗?”

 “没有。”

 “喔,也是,都还是南理这片。”

 “嗯。”

 盛夏:……

 到了接近翡翠澜庭的十字路口,盛夏刹住了车。

 “就送到这里吧?”

 张澍也刹车,“不是还有一段路?”

 盛夏把话在心里过了一遍,才斟酌道:“小区安保和我妈妈都很熟了……”

 张澍明白了,眼睛闪过一丝情绪,只是一瞬,旁的人抓不住。

 “你有没有什么题搞不懂,现在想马上搞懂的?”他开口,问得首尾不接。

 盛夏疑惑:“嗯?”

 “没有吗,那我有。”

 盛夏:……?

 “古文阅读中的意象……”他稍稍思考,长腿点地维持平衡,坐直了,一副不打算走了的模样,“水。”

 盛夏下意识答:“水一般用来比喻愁绪。”

 “月呢?”

 “思乡,怀人……”

 张澍眼珠子转动,看看天,“云呢?”

 盛夏:……

 “一般比喻漂泊。”

 他好像想不到什么了,看看周围,“树叶呢?”

 她似乎知道,他在干什么了,心底里有些许暖意,又泛起丝丝酸涩。

 她微微笑,配合道:“要看是什么树叶,柳树,是依依不舍;草木,盛衰兴亡;芳草,是离恨;芭蕉,是孤独……”

 张澍竖起大拇指,忽然变了语调,沉而缓:“那,南理的香樟呢?”

 盛夏抬眼,没答,沉默蔓延。

 “南理的香樟……”盛夏望向他,开口,“是阿澍耍赖皮。”

 他先是愣怔了下,随即笑得张扬肆意。

 盛夏的脸颊在冬日里隐隐发烫,她启动车子,留下一句:“新春快乐!”

 落荒而逃。

 整条香樟大道都是他的笑声。

 张澍反应过来时,白色车屁股已经驶出几十米远。

 他这才后知后觉,这是她第一次叫他“阿澍”,脑海里闪过梦境碎片,他手心发烫,喊道:“你叫我什么,再叫一遍!”

 他当然没有得到回答。

 盛夏放慢了速度,少年的喊话一字不落钻进耳朵里,一字一字敲击她的心房。

 她抬头,南理的香樟在冬日里也蓊蓊郁郁,像给整座城市盖了保温层。

 南理的香樟,意象是,我想要和你多呆一会儿,你知不知道啊。

 -

 盛夏的春节安排没什么新鲜的。

 年夜饭在家吃,初一中饭带上两个妹妹和盛明丰吃。

 收取一些正当的红包、礼物,警惕一些因着盛明丰的关系来送礼的人,再无其它。

 高三生的春节更是不可能松快,席上话题除了学业还是学业,机构的课从年初二就开始排,老师们过年也加班,真够拼的。

 课程大多都是网课,但盛夏还是得去趟机构和老师见面。

 盛夏碰到了卢囿泽。

 双方都不惊讶。

 他们不归一个老师管,出了电梯对视一眼,互道“好惨”,过年还要上网课。

 盛夏的学管给她推荐了几所学校,最看好宾大,各方面条件都比较适合,托福要考100分,SAT成绩要求1300以上,并不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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