凶我

 可是陈梦瑶并没有“恋战”,或者说是也有一点尴尬想迅速逃离“战场”,长腿三两步就消失在盛夏的视线里。

 周萱萱僵在原地,不知道是跟着陈梦瑶走呢,还是跟着盛夏回自己班里。

 盛夏并未关注周萱萱的纠结,回教室放好拐杖,又慢慢扶着窗沿小步走锻炼。

 因为一番谈话,时间耽误了,这会儿做早操的人们陆续回来,走廊上渐渐人头攒动。学校为了保障秩序,高楼层班级早操场地近,都是先回来,六班远,这会儿还一个人都没见。

 盛夏有点慌了,怕别人碰着自己。因为天气冷了,她套着大大的裤子,脚上穿着毛毛鞋,外观看上去与正常人无异,很难看出绑着石膏,没有人会刻意避着她。

 人越来越多,还有边走边嬉笑打闹的,盛夏索性停在边上扒着窗台,想等人散了再走。

 “盛夏!”

 她听见熟悉的声音,朝楼梯口看去。

 卢囿泽从二楼下来,逆着人流快步朝她走过来,到了近前,伸出手臂在她周围拦出一个小空间,目光焦急地问:“你没事吧?”

 来来往往的人好奇地回头打量。

 盛夏摇摇头:“没事,你没去早操吗?”

 “Andrew找我聊点事。”卢囿泽说。

 Andrew是他们的英语老师。

 卢囿泽说:“我给你挡着,走吧,小心点。”

 “嗯,谢谢啊。”

 盛夏小步小步走着。

 卢囿泽问:“你开始安排语言课了吗?”

 “还没有。”

 “那,你想去东部还是西部?”

 “还不知道呢……”

 “这样,那慢慢挑,也不是很着急。”

 “嗯。”

 班里陆陆续续回来人了,盛夏走完一圈,从后门进了教室,刚绕到最后一桌,就停下了脚步。

 前门,这条走道的另一边,张澍站在自己桌边,手揣兜,小腿交叠,一只脚尖倒点地站在那。

 一副又悠闲又气势逼人的站姿。

 像在等着即将被审判的犯人。

 这场景似曾相识,不久之前才刚刚上演过。

 盛夏已经有了免疫,她低头,小心地绕过满地的书箱回到了座位。

 懒得对视。

 她又不是他的犯人。

 卢囿泽也在自己位置落座,也是一脸无视。

 张澍腮帮子紧了紧,一股无名火无处可藏又无处发泄,刚窜上又只能摁了下去。

 像是忽然有一股烟冲上喉头,又呛又闷。

 他知道他最近控制不住自己的时候越来越多了。

 “昨天物理错题总结完了?”张澍坐下,开口问。

 盛夏说:“还没有。”

 张澍急道:“那不快写?”

 还有心情漫步聊天?

 盛夏甚至觉得,张澍是不是已经见过卢囿泽的小叔了,所以最近这么阴晴不定。

 可是这样,她有点难受。

 不是有点。

 是非常。她难受好几天了。

 其实仔细想想,他态度和刚入学还不熟的时候其实差不多,可是由奢入俭难,现在的她,再难接受一点点的冷漠。

 她咬咬牙,缓缓抬头:“张澍,你要是没有时间辅导我的话,也没有关系的,已经很谢谢你了,你不用、不用这么凶我……”

 说完她也不敢看他是什么反应,扭头转了回去。

 张澍怔住了,他凶了吗?

 少女委屈的双眼还在他眼前晃,他心口突突疼,有点不知所措。

 他好像懂了,声音大的话,就是凶,这是她的标准。

 正要说什么,铃声打响,上课了。

 这节是数学课,赖意琳早早就来了。

 盛夏拿出要讲的课本,也拿出张澍的笔记本,现在她偶尔也能一心二用,一边听,一边对照笔记反思自己之前学的内容,查漏补缺。

 赖意琳属于声音洪亮到隔壁班都能听到的那种,听她的课一般不会分神。

 盛夏注意力回归课堂,跟上了老师的节奏,不再留意张澍。

 半晌,却听右边忽然传来一道无奈的声音,“我没有要凶你……”

 盛夏呆住。

 不是因为他说话的内容,而是,音量好像,有点大?

 盛夏抬头,看见赖意琳骤然停顿的动作,还有侯骏岐和他同桌转身过来时,震惊的眼神。她确认:不是她的错觉,他的声音,是真的有点大。

 整个教室都是静的。

 张澍也罕见的愣怔了一下。

 他怎么知道他说话的时候,赖意琳就正好转身写板书没有说话?

 他怎么知道他就随口一说这么大声?

 他心里乱得要死哪里顾得上这个?

 无语。

 一群呆头鹅,没见过世面?有什么好震惊成这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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