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存者

 傍晚,江挽云实在被拘的没意思,便出了房门四处溜达了会儿。

 走到一处院前,看个小孩坐在房顶上,江挽云不由得停下看了两眼。

 瞧着他身上还有伤,穿了一件白色中衣,身上披着一件斗篷,孤零零一个人坐在屋顶上看月亮,神色哀恸,眼泪跟珠子一样扑簌扑簌的往下落,沾湿了一片衣襟。

 料想这位就是凌月帮的小弟子凌羽了。

 江挽云走进院,朝着凌羽小弟子招了招手。

 “你在看什么?”

 凌羽低头,见是个陌生的姑娘,擦了擦脸上的泪,没有搭理她。

 想来他现在必是天底下最难过的人,一夜之间,所有的亲人朋友全部被杀,他成了这世间背负最多也是最悲痛的人。

 他才十岁,命运就已经将如此重担压在了他身上。

 江挽云左右看了看,搬了个梯子过来,艰难的爬上了房顶。

 “你在看什么?”

 江挽云凑到他旁边坐下,随着他的视线看过去。

 月亮半隐在云层后面,发出微弱的光照在地面上,视线所及之处一片寂静,夜色之下连鸟儿都很少飞过。

 看她如此笨拙的爬过来,凌羽十分鄙夷,却什么都没说,他拢紧身上的斗篷,夜风吹过,有些凉。

 “大家都歇息了,你受着伤更应该躺在床上歇着才是。”

 江挽云将自己身上的斗篷解下来给他披上,却被凌羽一把推开。

 江挽云一个趔趄险些从房顶摔下去。

 “你做什么?!”

 江挽云有些气恼,想起他人生刚刚经历了大起大落,情绪不稳定,也便原谅他了。

 “你本就身受重伤,若是再感染风寒,只怕更难恢复,万一你有个什么好歹,你师父师兄们千辛万苦把你送出来,岂不是辜负了他们。”

 凌羽愣了愣,没有出声。

 “凌月帮还指望你复兴,你若是倒下了,凌月帮就真在江湖上彻底消失了。”

 凌羽别过头去,眼泪不住的落,他轻轻的抽泣,江挽云犹疑了片刻,将手放在了他肩膀上。

 “你是凌月帮唯一的希望了,更应该振作起来。”

 少年倔强的往旁边挪了挪,不想让陌生人看到自己这副样子。

 江挽云也没有再打扰他,慢慢腾腾的挪下去,扶着梯子一步一步落了地。

 江挽云松一口气。

 “如果吹风吹够了就赶紧下来回房睡觉,切记珍重自己的身体,还有就是……任何人都不要轻易相信。”

 凌帮主在出事之前将帮主令牌交给了凌羽,他如今是凌月帮正儿八经的帮主,江湖之上,大家都是要敬着的,凌月帮出了如此大事,少不了要有人照应凌羽一阵子。

 若是有人带着阴谋接近,只怕凌羽这么小的年纪会被利用。

 经这些时日在断剑山庄,见识了不少门派,正邪之间看似分明,其实界限模糊得很,谁都不能确定,站在自己面前的究竟是好人还是坏人,她一个成年人尚且分不清,更何况一个十岁的孩子。

 未来等着他的磨难还多着呢。

 江挽云也不好管别人的事,她自己还一脑门的官司,转头欲回去,迎面撞上了来看望凌羽的梁怀玉。

 “梁师兄、”大半夜的,江挽云被吓了一跳,下意识的后退了半步,“你是来看凌羽的吗?”

 “正是。”

 一看见梁怀玉来了,凌羽马不停蹄的从房顶一跃而下,稳稳的落在了梁怀玉面前。

 江挽云看着自己艰难爬上爬下的梯子,方才还在担心凌羽会不会摔着,看来是她多虑了。

 人家虽然才十岁,但是轻功比她好多了。

 “梁师兄。”

 一看到梁怀玉,凌羽就如同看到了亲人,扑进了梁怀玉怀里。

 和方才一掌把江挽云推开的样子判若两人。

 “梁师兄,你们……认识?”

 “算是有缘,今晨在山下是我遇见了凌羽。”

 怪不得凌羽身受重伤还能爬上山,原来是遇见了梁怀玉。

 救下凌羽一命的他现在成了凌羽唯一信任的人。

 也罢,信梁怀玉总比信江湖上那些乱七八糟的人好,且梁怀玉必能护住他的性命。

 “小羽,夜深风大,你不应该在屋顶吹风,快回去把药喝了,早早去休息,这样才能好得快。”

 凌羽点点头,擦干了脸上的眼泪,十分听话的回去喝药,梁怀玉照顾他上床休息,替他留了一盏灯,然后才关门出来。

 “这小师弟能在山下遇到梁师兄也是他的运气了。”

 “他既遇到我,想是天意,如今小羽身边一个可托付之人都没有,我必定会好好照顾他。”

 “有师兄照应,必定是极妥当的。”

 江挽云道,“只是不知凌小师弟有没有同师兄说过昨夜凌月帮的所见,于我们破案也有帮助。”

 梁怀玉摇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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