灭门之灾

 睡到一半,迷迷糊糊梦中忽然惊醒,江挽云才想起,自己说好要给萧如诲的方子还没有写。

 正此时,窗子被人一掌推开,一道黑色身影落在房内。

 江挽云坐起身,走到屏风外一瞧,果然是萧如诲。

 他换了身黑色衣袍,袍尾绣了白鹤,仰头长歌栩栩如生。

 “门、门主。”

 “我的方子呢?”

 “……我一时忘了。”

 江挽云有几分心虚。

 “忘了?”萧如诲似是十分诧异,“敢将对本尊的承诺抛诸脑后的,你是第一人。莫非是今日过节玩的太尽兴了,以至于将正事都给忘了。”

 “我现在写了给你不就得了,又不是什么大事。”

 江挽云蹬上鞋,三两步走到案前坐下,沾湿笔尖,沉思了片刻,落笔顺畅,洋洋洒洒的写完了一张。

 看她如此随便的样子,萧如诲不免怀疑她是不是随便写了个方子糊弄他。

 待回去之后,若是不管用,他必定提着剑来要她的脑袋。

 “好了。”

 不过一刻钟,江挽云便放下笔,吹了吹纸上未干的墨,将方子递给萧如诲。

 “这个方子回去喝七日,七日之后,将方子中的石菖蒲换成甘草便可,用量一样,再喝七日,十四日之后可再来找我,我再替你诊脉更改方子。”

 萧如诲接过药方,狐疑的看着江挽云。

 他先前见识了她的厉害,知道她确是有几分本事,可若是敢糊弄他,他也不怕多杀一个有本事的人。

 “若是本尊回去喝了不管用,定……”

 “定要回来杀了我。”江挽云自动续上他的话,“萧门主,我又岂是拿自己性命开玩笑的人,只要你少用内力,绝对七日见效。”

 萧如诲将方子收进怀中,顺着窗,燕子一样,一跃飞了出去。

 江挽云骂骂咧咧的把窗户关上。

 练了这么好的轻功,难道就是用来翻人窗户的吗?

 江挽云困极,实在不想想之后的事,便回了床边,蹬掉鞋,抱着被子睡死了过去。

 次日天大亮。

 阳光从窗缝透射进来,将窗上的雕花纹路印在地上,空气中有飞尘漂浮,江挽云睡的正香,唐圆便着急来拍她的门。

 “挽云快醒醒,咱们得马上回断剑山庄了!”

 江挽云迷迷糊糊的翻了个身朝里,蒙上了头。

 “不是明日才比试吗?晚饭之前回去不就成了吗?”

 “凌月帮被灭门了!”

 江挽云停顿了两秒,才猛的坐起身来。

 “你说什么?!”

 “昨夜凌月帮被灭门,一帮四百人全数被杀。”

 江挽云缓了缓,脑袋还没有反应过来,反应了良久,才问。

 “一个活口都没留下?”

 “不知道,还要等到咱们回了断剑山庄才知道。”

 江挽云急急忙忙起身,穿衣洗漱,匆忙下楼,众人连早饭都没来得及吃,带了一包干粮,匆忙回了断剑山庄。

 议事厅内。

 “凌月帮五百人,竟只留下了一个活口,还是一个不到十岁的小娃娃,此等骇人听闻之举,实在是令人痛心疾首!”

 “吴庄主,不知凌月帮幸存的小弟子现在如何?”

 “凌羽小师弟深受重伤,又连夜骑马赶来山庄报信,信送到时人已经晕了过去,现正在后院养伤。”

 一个十岁的小娃娃,马都骑不稳,背负着拯救整个门派的重担,愣是骑着马到了断剑山庄报信,实在是不易。

 “我已决定去凌月帮找寻凌月帮被灭门的蛛丝马迹,诸位师叔师伯可愿意同行?”

 “我们几个年纪大了,不易奔波,又怕误事,便派我门中弟子与庄主同行吧,也好有个照应,我们几个便在山庄中静候消息。”

 正说着,江挽云跟在周嘉玉身后,匆匆忙忙赶到了议事厅,众人急忙起身迎接。

 “王爷,”吴洛白急忙起身,“为江湖事劳烦王爷赶回,实在是招待不周。”

 “无碍。”周嘉玉落座,道,“本王也正有同庄主一道去凌月帮查看之意,如此丧心病狂之人,留在江湖上必定是个祸害,及时铲除于朝廷也是大有裨益。”

 众人不再耽搁,各自牵马下山,马不停蹄的奔着凌月帮去了。

 凌月帮离断剑山庄不过几十里,骑马很快便能到,一行人到凌月帮时,还不到午时。

 日头正毒辣,凌月帮的大门敞开着,从门外看便已能看到里面躺满了尸体,鲜血染红了墙面和门口,几人下马走进大门,偌大的凌月帮,殿前躺满了尸体。

 偌大的一片平地,近乎被尸体铺满了。

 江挽云只觉得心神震撼,脚下几乎快站不住。

 清映见状急忙扶住了她。

 江挽云只觉得胃里翻涌,她几乎快要吐出来,一股浊气直上脑门,她的眼珠肿胀难忍,眼泪不受控制的盈满眼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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