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 少年时(二)

江游悯点点头,认真道:“我、十四了,不是小孩。”

宋奚手大力摇着小扇子,笑着说:“十四那也是小孩,哥哥都十八岁了,成年人。”

不过,这小孩说十四岁,看身高更像是十一二岁的。

宋奚看旁边一时半会也腾不出地方,就拿了扇子递给小孩,说:“帮哥哥拿着,我去隔壁小卖部买瓶醋。”

闻言,江游悯把盆子放在地上,起身时捏着衣角蹭了蹭手心黏腻的汗水,这才伸手接过扇子。

扇子像房东阿姨拿的那种蒲扇,不过要小一号,上面还粘着贴纸做装饰。

宋奚说:“拿着扇吧,哥哥马上就回来。”

江游悯嗯了声,视线全叫他背影勾了去,天气热,宋奚换了白色短袖,背挺得笔直,走路也不像当下人那样手插着裤兜,连路线都是直的。

宋奚有许多人身上没有的东西。

晚上天气闷热,江游悯宝贝似的捧着扇子,任由汗水一滴一滴顺着额头鬓角往下滚落。

那边打水洗漱的终于快散场,宋奚也提着瓶陈醋回来,见他满头大汗,惊诧道’“你怎么不用扇子扇扇?”

江游悯只把扇子递给他,说:“我去、洗漱了。”

他不是结巴,只是平时不怎么爱说话,说起话来带着点卡顿。

宋奚摇摇扇子,说:“行,那哥哥就先上去了。”

江游悯躬身端起盆子,“好。”

宋奚应该还没吃饭,招呼完就上楼去了。

那边人散去大半,江游悯过去先拿压水器压了点水刷牙,牙膏是那种很便宜的,味儿很大,有点辣辣的。

刷完牙,他打了满盆水端到厕所,拉上布帘子,用手浇着往身上冲洗。

这一栋楼就两个厕所,公用的,味道有点刺鼻。

他憋着气,快速洗完就出去了,怕身上沾上味儿,出去后又用毛巾仔仔细细擦了一遍脖子背骨和手臂。

想到厨房的水快没了,江游悯回家放好盆子,又拿着小水桶提了桶水上去,这时,宋奚正好也提着水桶出来,看见他提着水桶便顺嘴说了句:“提水啊,没想到你力气还挺大的。”

江游悯是提习惯了,提水也有技巧的。

他把水桶放在地上,抹了把额头的汗水,回道:“你也、提水啊。”

宋奚说:“嗯哼,不过哥哥力气比你大。”

江游悯点头:“你大。”

宋奚乐了,“好了,快进屋去吧。”

“嗯。”江游悯突然想起彩电上那些分别时依依不舍的男男女女,学着他们说了句:“晚安。”

宋奚摆摆手:“晚安,小孩。”

江游悯放暑假了,一个多月都不用上课,以前江母还会找点活做,让他也帮忙,但这两年不知道是不是江母心境颓废了,她没出去工作,就整天在家整理家务,纳纳鞋底换钱。

江父也挺乐意拿钱的,用江母的话来说,就是他做了错事,心虚,想拿点钱给自己买心安。

江游悯躺在床上,没一会儿底下的草席就发烫了,像滚烫的开水浇下去一样。

隔壁传来几声剧烈的咳嗽声,江母不知道什么时候有了咳嗽的毛病,每天晚上都要咳几声,他已经习惯了。

江游悯翻来覆去都睡不着,他干脆起身盘腿坐在床上,拿出枕头底下的那叠毛钱,不用开灯他也能一张一张地数钱。

隔壁就开着家小卖部,里面的东西堆在一起,一眼望过去全是零食和油盐之类的东西。倒是隔着两条街的地方有家精品店,江游悯没进去过,不过也隔着玻璃门看过,里面的饰品居多,还有几摞高高堆着的漫画书。

不知道钱够不够,他又拿出铁盒子,拿了点钱继续数。

想着想着,江游悯就睡着了,等意识回笼时已经是第二天清晨,隔壁响起江母起床的声音,还伴随着两声咳嗽。

没一会儿,外头就有人敲门:“江游悯,起了没?”

江游悯应声:“起了!”

其实江母以前给他取过小名,江父嫌难听,土里土气,她就再也没叫过了。

他穿好衣服下床,把床收拾收拾才出去。早上这会儿正凉快,人心情也跟着好上几分。

等洗漱了吃完早饭,江父也没回来,这有点反常。江母也不在意,吃完了就拿着梳子在梳妆镜前头梳头发,一点一点,来来回回地梳。

江游悯问:“爸呢?”

江母满不在乎的表情,“不知道,跑了吧。”

江游悯没再问了,拿着碗筷往厨房去,等收拾完出来时,江母已经梳完了,正在屋里翻腾箱子,那箱子上了锁,是她结婚时带的嫁妆,鲜少见她拿出来。

他收回视线,进屋从枕头底下拿了钱揣进裤兜,出门时他顺嘴说了句:“妈,我去买根笔。”

江母破天荒抬头看了他一眼,吩咐道:“去吧,早点回来。”

江游悯觉得有点奇怪,也没细想,拉开门就出去了。

隔壁门开着,宋奚也起了,正端着牙杯在一楼打水的污水沟边上刷牙。

看见他下去,宋奚咕噜咕噜吐掉牙膏沫子,冲着他打招呼:“早上好啊!”

江游悯也不自觉地跟着他弯了弯唇角,说:“早上好。”

打完招呼,他出门深吸口气都感觉像是在吃薄荷糖。

江游悯直接拐过两条街,找到那家精品店,店刚开门,老板是个年轻女人,拿着个扫帚正在扫地呢。

看见他进店,便热情地迎上来:“小弟弟,想买点什么?”

这店好多镜子,灯光也开得足,江游悯总感觉在这种地方浑身不舒服,他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我、随便看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