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动

 唐祖佑听到沈安安的声音,他的脑子还没反应过来,就见沈安安怒气冲冲地跑出葛云朝的书房。他本能地想要上前询问,被王思阳一把拉住了。

 王思阳婉转地提醒他:“唐县令,你若是见到令尊令堂拌嘴,难道你会上前为他们评理?”他太累了,不想费脑子寻找更恰当的比喻。他希望唐祖佑能够明白,他应该把镇国公世子和未来的世子夫人当成长辈一般尊敬,不要多管闲事。

 唐祖佑哪里明白王思阳的苦心,更无法将沈安安和“母亲”两个字联系在一起。他对着书房的方向欲言又止。

 “走,去喝酒,我还没有用晚膳。”王思阳把唐祖佑拉去了前院。

 等到王思阳酒足饭饱,他又拽着唐祖佑商谈公事,直到子时才放他回屋。

 唐祖佑被王思阳一番折腾,不只身体累,脑子更犹如一团浆糊,不知不觉就去了妾室江氏的屋子。

 适逢乱世,识字的男子并不多,更不要说女子了。唐祖佑读书不多却能金榜题名,并非他认为的,自己的老祖宗保佑他,而是去京城科举的仕子不多,他才捡了个大便宜。

 在唐祖佑看来,他与江氏就是才子与佳人的相遇。江氏虽出身青楼,但她不只识字,而且弹得一手好琵琶。每当公务上遇到什么难事,或者他遭遇了不愉快的事,她的每句话都能说到他心坎上,有时候还能帮他出出主意。

 此番他被王思阳弄得身心俱疲,一心只想找江氏寻求慰藉。

 江氏早已歇下,听到开门声从床上一跃而起。见到来人是唐祖佑,她立马放松下来,娉娉婷婷走向他,殷勤地问好倒茶,又吩咐丫鬟烧热水为他烫脚。

 唐祖佑享受着江氏的温存体贴,闭着眼睛说:“幸亏你心思细腻,知道葛世子对沈安安那个妖女也就是一时新鲜。”他拍了拍江氏的手背,“你说得对,妖女终究是有夫之妇,堂堂镇国公世子不可能背负‘夺人之妻’的恶名。”

 江氏笑道:“大人如此笃定,这是得了准信?”

 唐祖佑点头:“王先生虽未言明,但他没有反驳,就是默认了。”他不知道,王思阳只是懒得与他废话,横竖他们在县衙待不了几日,唐祖佑也没机会缠着沈安安。

 江氏没有追问细节,柔柔弱弱地轻呼:“大人,听小兰说,今日衙差运来很多尸体……”

 “莫慌,莫慌,王先生已经命人把尸体拉去埋葬了。说起来,给世子爷当差真不容易。王先生从早上忙到晚上,说话的声都哑了,那位柴先生更是把性命都丢了。”

 江氏惊问:“哪位柴先生,留着胡子,喜欢摆弄尸体那个?”

 ……

 两人说着说着,唐祖佑又开始数落沈安安没有自知之明:“那个妖女竟敢与世子发脾气,简直吃了熊心豹子胆。那什么窈娘,男不男,女不女的,她非要饶他不死……”

 江氏一边为唐祖佑按肩,一边消化他话中的信息。她时不时接话,故意引得唐祖佑滔滔不绝地长篇大论。

 半刻钟后,丫鬟送上热水。江氏服侍唐祖佑擦脸洗脚,向往常一样伺候他睡下,自己则轻手轻脚地躺在床外侧。唐祖佑很快沉沉睡去。

 江氏默然聆听唐祖佑的呼吸声,确认他已经熟睡,她轻手轻脚地起床换上夜行衣,隐身没入黑暗中。

 今日,她刚刚接到新任务,协助窈娘证明他对大周忠贞不二。换句话说,她需要将窈娘灭口。

 他是唐祖佑的小妾,平日里很难离开县衙后院,尤其是白天的时候。如果沈安安执意放走窈娘,她必须尽快行动,否则窈娘一旦遁逃,她无法完成任务,丢的就是她的性命。

 虽然她对唐祖佑说,葛云朝对沈安安只是一时新鲜,可她心知肚明,事实恰恰相反。

 她是训练有素的瘦马,从她开始记事,她就在学习了解男人,掌控男人,利用男人。毫不夸张地说,没有人比她这样的瘦马更懂男人。

 男人若只是贪恋床上的片刻欢愉,可以甜言蜜语,可以为女人花钱,但也仅此而已。可葛云朝为沈安安做的呢?

 他表面上把她软禁在县衙,可他去哪里都带着她;他特意腾出东跨院给她住,自己却从未踏足那个院子;她去他的书房如入无人之境,每天与他同桌而食;他的幕僚、侍卫、随从全都恭恭敬敬称呼她“沈姑娘”,对她有求必应。等等这些,恐怕大部分的世家宗妇都得不到这样的待遇。

 想到这,江氏的心中更急切了几分。唐祖佑说,沈安安要求葛云朝释放窈娘。眼下沈安安虽然发脾气跑了,怕只怕明日一早,葛云朝为了哄她高兴,直接释放窈娘。

 江氏冷笑两声。镇国公世子又如何,陷入爱情的男人大多没有节操,更不会把他们这样的蝼蚁放在眼里。她匆匆往大牢的方向走去。

 从她与唐祖佑“相遇”的第一天,她就知道,汪有福对县衙的管理极为严格。没有唐祖佑陪着,她如何进入大牢shā • rén ?

 江氏心急如焚地思索对策,忽见东跨院亮起了灯火。她停下脚步思量片刻,小心翼翼地靠近院子。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